第736章 洛阳糜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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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又骂了曹丕几句，才说道：“老子是怕他们饿急了，扑上来咬老子的兵，一颗粮食换一条命，划算。”

傍晚，大军抵达谷城西十里外扎营。

谷城城墙轮廓已在暮色中可见，城头果然不见魏旗，城门处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高广的蛮兵从南边山地里钻出，带来更详尽的消息。

“将军，谷城左近，大小匪伙不下十余股，多的三四百，少的几十人，多是本地饥民裹挟溃兵，也有几股……兵器齐整，行动有章法，像是有人刻意操练过的。”

“藏在哪儿？”

“城南有处废庄，城东林子里也有窝，白日散开觅食抢掠，夜里聚回，某等摸清了三四处的路子。”

张飞点头：“让你的人盯死那几股像兵的，其余的……先不管。”

当夜，汉军营地点起篝火。

张飞令军士在营外空旷处，也燃起数堆大篝火，架上铁锅，煮起稀粥——依然是后军拨出的口粮。

粥香随风飘散。

黑暗中，无数双饥饿的眼睛在窥视。

起初无人敢近，直到后半夜，才有几个胆大的瘦弱身影，踉跄扑到营寨栅栏外，伸手讨要。

守营士卒按张飞吩咐，不驱不赶，只隔着栅栏递出木碗。

一人只给一碗，喝完了，便指着西面。

“往函谷关去，那里日日有施粥。”

一碗薄粥，一句指点。

夜色里，从谷城方向，从四周野地，渐渐有更多黑影蠕动而来，沉默地聚集在汉军营外的火光边缘，像一群安静的鬼魂。

翌日。

晨。

张飞升帐，第一道令不是进军。

“关平。”

“末将在！”

“你带五百人，多带旗帜、布告，先行入谷城，入城后，做三件事。”

张飞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将城里还能喘气的百姓，都赶到城南空地，第二，寻个高处，给老子插上大汉旗帜，越大越好，第三找几个识字的，照着这个念。”

亲兵递上一卷早已写好的布告。

关平展开，只见上面字迹刚劲，言简意赅。

————

大汉皇帝陛下，光复旧都，拯民水火。

今遣大将军飞，前驱洛邑。

凡我旧民，各安本业，免赋三年。

大司马羽，已自襄阳提兵北伐，剿除魏逆，不日会师。

敢有趁乱劫掠、戕害乡里者，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

落款是“大将军张”，“华阴侯”两个鲜红印记。

张飞补充道：“念完了，告诉那些人，想活命的，想有饭吃的，今日午时之前，到城南集合，过时不候。”

关平凛然：“诺！”

“张苞。”

“在！”

“你带一千兵，紧随关平入城，他安民，你肃清，但凡有持械抢劫、奸淫掳掠的，统统给老子砍了，脑袋挂城门示众。”

“记住，只杀正在作恶的，放下兵器蹲地不动的，先绑了。”

“明白！”

“高广。”

“末将在！”

“几股像兵的，可以动了，趁他们白日在窝里歇着，一锅端了，反抗的格杀，投降的押回来，某倒要看看，留下的是哪路妖魔鬼怪。”

“诺！”

分派已毕，张飞起身，按剑出帐。

东方，谷城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城头残破，却已有数面汉字大旗，被关平先遣的士卒奋力竖起，在晨风中缓缓展开。

旗下，隐约传来士卒们齐声呼喊，声音顺风飘来，断续却清晰：

“……皇帝陛下……光复旧都……免赋三年……”

“……大司马北伐……不日会师……”

张飞眯眼望着，对身旁詹晏道：“听见没？这比一万张嘴去说，管用。”

詹晏微笑：“大将军明见，只是……免赋三年，朝廷那边？”

张飞翻身上马。

“陛下在长安，巴不得。至于大司马……”

“吾兄的旗号，上次北伐之时多地响应，比老子的好使。”

话音落，他一夹马腹。

“走！进城！”

大军开拔，黑色旗浪涌向那座饥馑与混乱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