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入晋阳，敲门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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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并无客套，直陈并州大势：离石已下，匈奴诸部或降或观望，晋阳已定。

紧接着，信中点出了他们最关心，也最不敢深思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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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将军等坐守孤城，内无粮秣之继，外绝王师之援。

东望太行，径道险绝，纵有关城尺椽未改魏帜，焉知守吏之心？

纵有心放行，樊将军麾下铁骑朝发夕至，将军以久疲之卒，携伤残之众，能先骁骑之锋镝否？

纵侥天之幸，得至邺下，以丧师失地之身，值此多事之秋，恐非善策。

然天有好生之德，英雄岂无用武之地？今并州粗安，胡尘未靖。

河朔故土，沦于毡裘久矣。

梁使君深悉边事，有志北图，已受西路军护军之任，将整饬兵马，西出高平，北定朔方，复武帝之旧疆。

此诚丈夫建功立业，垂名竹帛之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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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此处二人皆已心动。

信的最后，给出了条件，清晰而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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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将军等能明顺逆，惜士卒，顾大义，则梁使君愿以副将之任相托朱将军，以前军护军之位劳徐府君。

麾下义从，愿从北征者择优编入行伍，共图大业；愿归田里者，厚给资粮，遣返还乡。

至于邺城家小，梁使君与友，必当奏明天子，竭力保全，譬若昔日子丹故事。

魏室自顾不暇，焉敢再损人伦，寒天下将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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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

前军护军。

保全部众。

甚至，保全家小。

信的末尾，是梁习和樊友并列的签押与印信。

梁习的印记，朱灵和徐邈都认得，那做不得假。

信，看完了。

很长一段时间，厅内只有烛火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徐邈先开了口，声音干涩：“梁使君……竟真的……”

朱灵此时在地图上的目光已经不禁看向北面。

“信中所言东出路途之险……皆是实情，樊友用兵沉稳而狠辣，我们……步骑混杂，走不快的，若是被追击……只会是下个轲比能。”

徐邈接过话头，逻辑清晰地分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即便壶关未失，守将仍念旧情，放我们过去。然后呢？你我乃丧师失地之将，并州全境陷落，陛下已北狩邺城，朝廷惶惶。”

“你我至邺，是功？是过？司马公、陈公他们会如何看？陛下……又会如何看？”说罢不禁的摇了摇头。

但意思比朱灵说的更冷，抵达邺城，可能不是生路，而是另一个政治泥潭，甚至刑场。

朱灵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彻底移开。

“河朔……梁使君竟有此志……他素来持重，竟也……”

徐邈手指轻轻点着信上“复武帝之旧疆”那几个字。

“若非大势如此，若非汉军给出了我等想不到，也给不出的东西，梁使君岂会轻易俯首？”

“北伐河套，狼居胥山，勒石燕然……这是足以让任何边将甘心效死的功业，他们看准了。”

朱灵不自觉的苦笑起来了，“也看准了你我的绝境，家小……曹子丹能归，或许……”

徐邈点了点头，“樊友此人听闻想法总是……超乎常人，这条路是不错的选择。”

“刘备为光复汉室，也确是需要做成这件事，以彰信义，以安后来者之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利弊已然清晰得残酷。

东逃，是赌一条生存率极低、且前途未卜的细索。

死守，是坐以待毙。

而降，参与那“北伐河套”。

尽管听起来像是一个画出来的饼，但提出它的是刚刚兵不血刃拿下晋阳的樊友，和以持重诚信着称的梁习。

它有风险，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理解、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

一个保全大部分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的可能，和一份对家小未来的承诺。

朱灵思虑再三，终是说道：“梁使君……不会骗我们。”

徐邈缓缓点头：“然也。此事关键，在于梁使君态度是否坚决，在于这‘北伐’是确有其事，还是权宜之计的诱饵。”

“我们需派人，不，我亲自去一趟晋阳，不见到梁使君，亲耳听到他的安排，亲眼看到晋阳情状，不能决断。”

朱灵看向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好，由你去，最是妥当，带最心腹的人，走最隐秘的路，我要知道晋阳城头，现在插的是哪家的旗帜。”

“也要问清楚，那‘副将’之职，究竟能有几分实权，北伐之师，粮秣几何，兵员何来，方略何定！”

徐邈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我今夜便动身，此地万事，小心为上，在我带回确切消息前，切不可妄动，亦不可使消息走漏。”

朱灵点头后，两人也是达成一致，信使被客气地安置下去休息。

徐邈起身逮着亲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