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传檄并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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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复汉使，我部久慕汉化，心向王师，愿为藩属。然我部愿为大军前导，北定雁门，以表忠诚。”

“但需汉家明诏，许我部世守大陵及附近草场，自治内部，并开设固定边市，供给盐铁。”

“若应此三事，我部即刻起兵助战；若不应，我部亦当谨守城池，绝不与王师为敌，静观其变。”

依旧企图在归附中保持相当大的独立性和实际利益。

第四站、新兴南部。

南匈奴北部。

书信于十三日午后送达。

北部帅实力相对较弱，驻于新兴。

他未收到信却也听到消息。

一路南下主动寻到信使，好生款待，言辞极为谦卑恭顺。

“小帅僻处北地，早闻天威，日夜企盼，如望云霓。归顺之心，天地可鉴！只是部小力微，地处偏远，消息闭塞。”

“左部刘豹贤王、右部去卑贤王、中部诸位贵人如何抉择，小帅便如何追随，容小帅稍待，观望诸位部帅行止，定当紧随其后，绝无二心！”

一面说着最恭顺的话，一面已暗中派出数路快马，分别奔往各部，甚至冒险向更东面的上党方向派出探子。

急切打探刘豹、去卑、中部帅究竟得到了什么条件，汉军真实态度如何，上党败军是否还有动静，企图待价而沽。

第五站，晋阳。

并州刺史梁习。

书信于十三日深夜送达。

深夜，孤灯。

梁习展开这封最后的、也是唯一不同的信。

信中没有对匈奴诸部的那种威迫檄文口吻，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与一个直击他内心深处、无法拒绝的提议。

信中指出天下大势已至此，非太原可挡，提及毋丘兴归顺是“为士卒百姓请命，为疆土存续”。

随后，笔锋直指他半生抱负。

————

……将军镇边多年，胡汉归心，此朝廷所深知也，若将军能明顺逆，保并州元气，则非独一城生灵之幸，实乃北疆万民之福……

某愿表奏将军为西路军护军，待诸事稍定，将分路出高平、上郡，两路齐出，共复河朔诸地。

此乃天下汉将军之素志，亦大汉久失之疆，何不取之？

至于邺城家小，将军勿忧，朝廷自有方略，必不使忠良骨肉离散。

今魏室自顾不暇，焉敢行此暴虐，徒失天下之心？

————

“西路军护军……共复河朔……”

梁习经营并州十七年，垦荒安民，练兵备胡，所为何来？

不就是期望有朝一日，能北出塞外，收复河套故土，立不世之功吗？

此志在曹魏时因战略重心南移而始终难申。

如今，这面旗帜与千载难逢的机会，却由即将一统的新汉室，递到了他这个困守孤城，家眷握于“敌”手的封疆大吏面前。

家眷安危……曹真被俘后得以交换归家的先例，曹丕此刻内外交困、焦头烂额的现状，让信中承诺不再是空言。

这是一线生机，也是唯一体面的台阶。

终于，他缓缓起身，将绢信凑近灯焰。

跳动的火舌吞噬了墨迹，也仿佛焚尽了他与那个已然倾颓的“魏”最后的牵连。

“来人，选一心腹，密赴离石汉营，面见前将军樊公，告知：梁习，愿为陛下守此北土，静待王师，共复河朔。”

“愿为”，而非“降”。

一词之差，维系着封疆大吏最后的尊严与体面，却也道尽了他全部的政治与人生抉择。

并州的心腑，在无血与无声中，完成了归属的转换。

八月十四。

樊友东出的第一天，信使陆续回报。

刘豹的献城求安，去卑的惶恐归顺，皆在预料。

闻中部帅欲“世守、自治、互市”之请，他嘴角微动，不置可否。

听北部帅“唯强者马首是瞻”的骑墙之词，他眼中也掠过一丝冷意。

直至听到梁习“愿为陛下守此北土，静待王师，共复河朔”之言，方缓缓颔首。

并州棋局，最关键、最沉重的一子，已然落下。

自此，并州山川，名义与实质，只待大军北上，皆入汉家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