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毋丘兴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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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如今即便战死，为这样一个抛弃都城、抛弃臣民的“国”殉节。

真的就能为儿子换来一个安稳未来吗？

还是只会让儿子背负一个“愚忠之父”的阴影，在同样飘摇的魏国朝廷里挣扎？

樊友派人在城下一直喊着：“陛下仁德布于四海，必不使忠良有后顾之忧。”

这是在暗示，汉室会用某些手段再次去交换降将的家属吗？

这……可能吗？

即便可能，叛降的名声一旦背上，阿俭在魏地，又将如何自处？

这像是一场用全部身家和至亲未来做赌注的豪赌。

但继续守下去，只有立刻输光一切。

“取笔墨，白绢来。”

“府君？”亲卫一怔，似乎没听清，又似乎不敢相信。

毋丘兴声音突然拔高。

“我说，取笔墨白绢来！这城，守不住了，但儿郎们的命，还有这满城百姓的命，不该葬送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不禁投向长安方向。

“樊将军给了我，也给了你们，另一条路走，一条……或许能让我们这身筋骨，手中刀枪，能用到真正该用的地方的路。”

“去河套，去西域，为汉家，守住我们祖先守过的疆界，拿回我们本该拥有的荣耀！至于身后事……”

心中只得默念。

为父……今日为你选的这条路，是绝路，却也可能，是生路，望你……他日能懂。

他接过亲卫颤抖着递上的笔，就着城墙垛口，铺开白绢，直接落笔。

————

罪将毋丘兴，顿首再拜汉前将军樊公麾下：

兴本边鄙武夫，受魏禄，守边土，唯知奉命而已。

今天命既革，王师赫赫，离石孤城，兵疲粮尽，岂敢抗颜行以残生灵……

————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顿，眼前似乎闪过儿子年少时在庭院中习武读书的身影。

那孩子眼神明亮，总憧憬着将来能像霍去病一样建功立业。

或许，在即将到来的新朝，在北方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反而有实现那份憧憬的可能？

哪怕，是以一种如此痛苦的方式开始……

————

……蒙将军不弃，许以自新之路，贲以疆场之志。

河套旧疆，胡尘蔽野，此诚志士椎心之所。

倘得效弩钝于末伍，执鞭弭以从北征，复汉家之土宇，雪前朝之遗耻，则兴虽万死，其犹未悔。

谨以所部将士并离石一城，归命王化。

望将军体上天好生之德，约束部伍，勿惊黎庶。

兴当即日卸甲开城，恭迎节钺。

待罪之身，唯命是听。

————

写罢，盖上了自己的西河太守印——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颗印了。

“派人，缒城而下，送至汉营，传令全军，解除戒备，收拾兵甲，但不得扰民，打开府库，将剩余粮米分与守城民壮及贫苦百姓，明日辰时……随我出城。”

亲卫双手接过那重若千钧的白绢，眼眶忽然一热，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遵命！愿随府君……愿随将军，北定河套！”

周围残存的将校士卒，也纷纷放下兵器，默默跪倒一片。

毋丘兴最后看了一眼城外。

汉军阵中，似乎有骑士向着城门楼方向微微欠身。

那两架巨大的投石机，在暮色中停下了组装的动作。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吕梁山脉的背后。

离石城头，竖起了白色的旗帜。

翌日。

樊友亲自接过毋丘兴手中西河太守印信，魏延，马岱，武猛诸将接管城防。

同时数封信送出，分送往匈奴五部中的左、右，北、中，四部。

南部本就是最弱，被安置在平阳郡北部的蒲子县，此时早已投降马超。

最后一封送与并州刺史梁习。

另，传讯黄老将军率军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