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老友相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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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

当张辽一行车骑终于望见襄阳巍峨的城垣与滔滔汉水时，距离他们自长安出发，已过去了十余日。

秋阳正好，汉水波澜壮阔。

水面上，最大的一艘楼船上，‘汉’字大旗与‘关’字帅旗迎风招展。

那里是汉大司马、前将军、假节钺关羽的帅舰。

他坐镇此处已逾旬月，并非强攻对岸的曹军南乡防线，而是以巨大的水军威势，日夜巡弋，牢牢扼住汉水。

张辽在车中望去，城郭依旧，但城头飘扬的已是汉帜，码头井然有序。

这襄阳，落入汉军手中，竟被治理得颇有条理，且显然已成为经营中原的前沿重镇。

他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从一方统帅沦为阶下囚，又从阶下囚被礼送至此，身份已然是天翻地覆。

刘备不仅未加折辱，反而即刻授予镇东将军、都亭侯的显职，这份气度与急于用才之心，他张辽岂能不知？

只是骤逢大变，故主已逝，少主病重，前途茫茫，此刻面对这熟悉的江汉之地与那位傲岸的敌人兼故人，心情复杂难言。

通报不久，一艘快艇自楼船驶来。

一名军吏登岸，执礼甚恭：“可是镇东将军张公？大司马已在城中府衙相候，请将军随我来。”

张辽微微颔首，嘱咐儿子与乐綝等人随行安置，自己只带了两名旧日心腹，登上了前往城内的马车。

穿过加固后更显雄伟的城门，只见街道整洁，市肆有序。

巡城士卒精神抖擞，百姓神色虽略带紧张，却无慌乱，与战时前线城市的景象迥异。

他暗暗点头，云长治军严谨，看来治民也颇有章法。

大司马府衙前，关羽已闻报出迎。

只着一身深衣，外罩锦袍，长髯垂洒，面色是久经江风的赭红，双目开合间，威棱依旧，却比当年多了许多沉凝与沧桑。

看到张辽下车，关羽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随即大步上前。

“文远！”声音洪亮，依旧如昔。

“云长兄。”张辽拱手。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空气中有旧日的情谊，有各为其主的鏖战，有世事无常的唏嘘，还有如今同殿为臣的微妙。

终究，关羽先打破了沉默，侧身一让：“一路辛苦，且入内叙话，酒已备下。”

后堂简朴，案上已置酒肴，不算丰盛，却颇实在。

屏退左右，只余二人。

关羽亲手为张辽斟满一爵：“自昔日一别，不想再见，竟在此地，如此光景。”

张辽举爵，一饮而尽，酒液火辣，直透胸腹。

“造化弄人，兄，风采更胜往昔，坐镇此地，虎视中原，威名更着了。”

关羽也饮尽，摇了摇头：“虚名何益，文远，长安之事，我已尽知，非战之罪，乃大势所趋。”

“陛下常言，将军国士之风，能归汉室，乃天下之幸。”

张辽默然片刻：“败军之将，何敢言勇，陛下不杀，反加厚恩，辽……愧不敢当，只是，”

“洛阳情形究竟如何？我一路行来，消息知之甚少，只闻张将军已至函谷，樊将军兵临并州，详情却是不知。”

关羽放下酒爵，抚髯道：“文远有所不知，你所知消息，多已过时，最新军报，益德自潼关东进，势如破竹，至于曹真……”

“彼本在河东督军，欲阻我师，被孟起所破，已于数日前为子龙所擒，如今，雒阳已无西面屏障。”

张辽手中酒爵猛地一顿，酒水微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