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并州抉择，杜畿翻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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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四。

午后。

太原郡，晋阳，并州刺史府。

坏消息如同北地深秋的寒风，一阵紧过一阵，从不同方向灌入这座本应安稳的州府。

先是西河急报：对岸汉将樊友，大张旗帜，伐木之声昼夜不息，渡河意图已昭然若揭。

紧接着是北面探马带来的寒意：原本南下“助战”平阳的匈奴各部骑兵，毫无征兆地开始向北收缩，脱离接触，返回老巢。

几位部落大人，昨日还信誓旦旦，今日便纷纷“染恙”，闭门谢客，连常驻晋阳的匈奴使者都称病不出。

只有一名与梁习有旧的匈奴小帅，暗中递来只言片语。

“闻南边败绩，命各部自守根本……”

这“败绩”二字，很快得到了证实。

平阳方向，朱灵与太守徐邈的联名信使，带着一身尘土与惶急赶到。

魏延所部悍勇异常，曹真被马超袭击，接应失败，已无法在汾水以西立足。

二人决定放弃平阳，率残部向东南方向的上党郡转进，依托太行山险，再图后计。

信使还提到，混乱中似乎见到河东太守杜畿带着少量亲随，向东南山地遁去，推测可能是想翻山越岭，迂回撤往河内。

河东彻底完了。

朱灵、徐邈败退，杜畿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然而，最沉重的一击来自南方。

梁习经营多年、直通洛阳的私人暗线，用最隐秘的方式，送来的消息。

洛阳城内，已有不寻常的、持续数日的隐秘调动。

宫城、武库、乃至部分衙署，都在以各种名目整理、封存、转运重要物资与文书。

暗线的判断简洁而惊心：“恐非寻常调度，似在预作撤离之备，陛下前日已离洛，方向……疑为河北。”

曹丕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北巡”或别的什么名义，离开了那座象征帝国权威的都城，前往更安全的后方——邺城。

梁习缓缓坐回胡床，案几上摊开的并州地图，此刻看来如同蛛网。

而晋阳，正位于这网的中心，四面八方，皆是断裂的丝线。

西有樊友磨刀霍霍，即将渡河叩关。

南有马超、张飞新胜之师，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沿河北上或直逼洛阳。

北有匈奴退缩自保，甚至可能反噬。

东面……上党朱灵、徐邈新败，士气低落。

河内自身难保，天子匆匆过境，留下的只有恐慌。

并州，已成怒海中的孤舟。

他没有立刻召见任何人，也没有发出新的命令。

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地名，每一条可能的通道，最终落回“晋阳”。

良久，他唤来最亲信的掾属。

“加派得力之人，严密监视匈奴各部动向，尤其是刘豹、去卑本部，他们可以不动，但绝不能有异动。”

“传令上党，接应朱、徐二位将军残部，许其入城休整，但需明确，上党防务，仍以我并州刺史府之令为准。”

“给西河加派三千郡国兵，沿河烽燧，十二时辰不息，告诉西河太守，本官不管他用什么法子，樊友渡河之日，我要在晋阳城头看到狼烟。”

“晋阳……即日起，宵禁提前一个时辰，四门守将，换我们的人。”

掾属记下，迟疑了一下，低声问。

“使君，那……朝廷那边？是否再发急报？还有，南边……我们是否要接应杜府君？”

梁习摆了摆手，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与一种冰冷的决断。

“朝廷……陛下自有安排，我们的急报，昨日已发出，如今要做的，是守好并州。”

“至于杜府君……但愿他能平安抵达河内，并州现在，已无力南顾了。”

掾属心中一凛，低头称是，快步离去。

他这位并州刺史，现在真正要面对的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流中，为并州，也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或者……

一个说得过去的结局

……

八月初四。

未时前后。

河内郡，沁水以西三十里，轵关道。

日头偏西，杜畿勒住马，眯眼望向前方官道的拐弯处。

他已经出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