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追击朱灵，入平阳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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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九日。

酉时三刻。

汾水河谷。

夕阳的余烬在西边山脊线上挣扎，将汾水河谷染成一种浑浊的铁锈色。

魏延伏在马背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奔腾起伏，几乎与鞍鞯融为一体。

他眯着眼，目光不断自己观察这条被无数车马践踏过的的官道。

新鲜的车辙印、散落的草料、偶尔可见的破旧革履或空瘪水囊，都是一条清晰的踪迹，直指东北。

他身后，一千精骑排成松散而迅捷的纵队。

马岱率领的另一千骑，在左侧一道平行的土梁后行进，互为犄角。

前方斥候折返，因心急说话稍微有些抖。

““将军！五里！前锋已咬上尾巴了！是魏军后队的辅兵和民夫，押着大车，行动甚缓！看旗号，应是朱灵部后军！”

魏延舔了舔嘴唇，“再探！看清护卫兵力几何？有无骑兵游弋？朱灵中军位置？”

“诺！”

斥候打马而去。

魏延抬起手，身后奔驰的洪流速度稍缓。

马岱从左侧靠近，他盔下的脸庞同样蒙着尘土。

“魏将军，骠骑将军有令，只掠辎重，不缠斗，看这车辙印的深度和宽度，朱灵把能带走的粮秣、军资，恐怕都集中在这后队了。”

魏延“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昏茫的暮色。

“马将军，你带本部，从左翼那片矮丘侧绕过去，我看过地势，前方三里处河谷收窄，有一片废弃的烽燧台。”

“朱灵若想保他这些家当，必在那里留置兵力阻截，你从侧后给他一下，不必全歼，冲乱即可，我自正面压上，驱散民夫，夺取大车。”

马岱略一沉吟，点头道：“好！烽燧台交给我，你正面压力亦不会小，务必当心冷箭。”

“晓得。”

马岱不再多言，唿哨一声，引着本部千骑偏离主道，没入左侧起伏的丘陵阴影之中。

魏延拔出新换的马刀，雪亮的刀锋在最后一抹天光下折射出冷厉的弧光。

“儿郎们！前面，是朱灵跑了百里的疲兵，是他们押送粮草军资的辅兵！马将军有令——不斩首级，只要辎重！”

“随我冲垮他们，夺了车马粮草，便是大功一件！让朱灵这老匹夫，光着身子过汾水！杀！”

“杀——！”

压抑的怒吼骤然爆发，疲惫被亢奋取代，一千骑再次加速。

几乎同时。

前方五里，朱灵军后队。

辎重车吱呀作响，拉车的驽马喷着粗重的白气，民夫和辅兵们机械地迈着步子，脸上写满了麻木与恐惧。

仅有的数百名步卒护卫在车队两侧，警惕地张望着越来越暗的四周，手中的矛戈似乎比平日更加沉重。

一名校尉策马从队尾奔来，脸上汗水泥污混作一团，声音嘶哑。

“快！再快些！将军有令，必须在天黑前赶到烽燧台与接应部队汇合！掉队者，斩！”

催促只能带来更大的慌乱。

队伍中段，一辆满载粮袋的大车因为车轴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左轮陷入了松软的路基，车身倾斜，堵住了本就狭窄的道路。

“废物！快推开！”校尉气急败坏地鞭打着手足无措的民夫。

就在这时，大地传来了轻微的震颤。

这震颤逐渐变得清晰、规律，并且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增强、逼近。

“蹄声……是蹄声！”一名老兵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校尉僵在原地，侧耳倾听，仅仅一息之后，他眼中的恐惧便炸裂开来。

那不是零星的侦骑，也不是小股的骚扰。

那是密集如暴雨，沉重如战鼓，正从西南方向狂飙而来的、大队骑兵冲锋的蹄声！而且，越来越近！

“敌袭——！是汉军骑兵！结阵！快结阵！长矛手向前！弓弩手……”

话未说完，在西南方那片最后一缕天光的地平线上，大队骑兵汹涌扑来！

“是马超……不，是魏延！”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出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河东战场上，已与“疯狂”划上了等号。

辅兵们试图去抓回受惊的驽马，却被冲撞得人仰马翻。

那几百名步卒仓促间试图结成的枪阵，在汹涌而来的骑兵阴影下，薄得像一张纸。

魏延没有做出任何战术规避的动作，就那么笔直地朝着那刚刚聚起的枪阵最厚实处，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