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肆虐河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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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尚未破晓，渡过黄河的马超部三千骑，在湿冷的晨雾中向北狂飙。

离开河岸开阔的滩涂，地形骤然收束、复杂。

低矮的丘陵在黑暗中显出连绵的轮廓，沟壑纵横切割着土地，有些深沟里还弥漫着未散的夜雾。

林木开始出现，虽然不算茂密，但足以遮蔽视线，让这片土地显得危机四伏。

官道旁，每隔十里二十里，便有土黄色的夯土墩台突兀地立在山岗或路旁。

不少被魏延破坏过的烽燧，此时顶上又有了人。

更远处，黑暗中偶尔能看到更大的围墙轮廓，那是坞堡或小型营寨。

官道像一条很粗的血管，而无数羊肠小道则像毛细血管，连接着散落各处的村落。

马超的三千骑，唯一的目的，便是用最暴烈的方式，在这片土地上犁出“马超”二字。

让他们想起这两字所代表的恐惧。

第一道烽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点燃。

那是一座设在两条小路交汇处的烽燧，夯土的墩台约两丈高。

外围着一圈削尖的木栅栏，栅栏内是几间低矮的土屋。

值夜的哨兵裹着破旧的皮袄，抱着长矛，在望楼上昏昏欲睡。

最初，他只是觉得地面有些微微的震颤，嘟囔着翻了个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他猛地跳起，扑到望楼栏杆边，极力向声音传来的南方望去。

黑暗依旧浓重，但大地尽头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一线涌动红光，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漫过来。

“敌——！”他只喊出半个字，惊恐便扼住了喉咙。

转身连滚爬下望楼，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挂在墩台下的那面铜锣。

“哐——哐哐——！”

刺耳的锣声在寂静的黎明前传出老远。

墩台下的营房里顿时炸了锅，魏军士卒抓着兵器慌乱的冲了出来。

队率是个老兵，看到南方那迅速逼近瞬间明白了情况。

“是骑兵！好多骑兵！上墩台！快放烽烟！弓箭手！弓箭手上栅栏！”

但是太迟了。

马超甚至没有让全军转向。

疾驰中，他只是将手中那杆马槊向那座慌乱亮起几点火光的墩台方向随意一指，仿佛在指示一个微不足道的路标。

跟在他身侧、负责传达命令的亲卫曲长立刻会意，扬起手中一面小小的三角红旗，厉声喝道。

“前军丙曲、丁曲，离队拔除烽燧！速战速决！”

“诺！”

轰然应诺声中，两支约两百人的轻骑从滚滚向前的洪流中分离出来。

直扑那座孤零零的烽燧，他们没有减速，甚至还在加速！

距离迅速拉近至一百五十步。

冲在最前的汉军骑士已经能在微弱的天光下，看清木栅栏后那些魏军士卒正在给弓上弦。

还有人在点燃墩台顶部烽火台上的柴堆。

“火箭！”带队的汉军骑督大吼。

冲在前列的数十骑同时从箭囊中抽出特制的箭矢，身旁同伴就着尚未熄灭的火把，迅速将其点燃。

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数十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箭矢尖啸着升空，纷纷扬扬地落向烽燧。

哆哆哆！噗！哗啦！

火箭钉在木制的望楼支柱上、茅草覆顶的营房屋顶上、堆放杂物的木架上。

浸油的麻布猛烈燃烧，迅速引燃一切干燥的物体。

望楼首先窜起火苗，在夜风中呼呼作响，很快变成一支巨大的火炬。

营房屋顶也冒起浓烟，火光从门窗里透出。

试图点烽火的魏兵惨叫着从墩台上滚落。

“下马！破栅！”

骑兵冲至栅栏前数十步，纷纷勒马，矫健地翻身落地。

动作整齐划一，一手持圆盾，一手持短柄战斧或环首刀，三人一组，扑向木栅栏。

栅栏后的魏军慌乱地射箭，但稀稀拉拉，力道不足，大部分被盾牌挡住。

斧头狠狠砍在碗口粗的木桩上，木屑纷飞。

更有力士甩出绳索，套住木桩顶端，数人合力，喊着号子。

“一、二、拉——！”

“咔嚓！轰隆！”

本就重新搭建得不算牢固的木栅栏，在一阵断裂声中，被硬生生拉倒了一片。

“杀进去！不留活口！烧光！”

汉军士卒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从缺口蜂拥而入。

那名老兵队率倒也悍勇，挥舞着一把环首刀，接连砍伤两名冲得太快的汉军士卒。

但立刻被三把战斧同时从不同方向砍中，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从分兵出击，到火箭焚燧，破栅杀人，最后用缴获的火油将整个营地彻底点燃，前后不到一刻钟。

当冲天的大火熊熊燃起，将方圆数里照得一片通明。

汉军轻骑已翻身上马，将见过的几小坛火油拐在马背上，向着北方主力远去的烟尘，疾驰追去。

另有数人带着伤兵快速返回赵云处。

此地被魏延所部袭击过一次，人没少杀，但当时没什么粮草，便未曾放火。

如今新调来的戍卒多为郡国兵，经验不足，心中犹存惊悸。

寅时末。

营寨包铁皮的厚重辕门紧闭，门后用粗大的横木死死闩住，夜间加双岗。

可日子久了，尤其这黎明前最是难熬，难免松懈。

南方天际，第一道突兀升起的浓黑烽烟，两人互相掐了一下再次看去……

“敌——袭——！！！”

两人冲向铜锣，用矛杆疯狂敲击。

“哐哐哐哐——！！！”

值夜的军侯边跑边穿着皮甲，冲上城头。

“关死了！门闩检查！所有人上墙！弓弩！弓弩手上墙！”

寨内有人想去搬动那些堆在墙角的滚木擂石，却发现大多已被晨雾打湿，难以搬运。

辕门紧闭，横木牢固。

墙头上，戍卒们张弓搭箭，或操作着为数不多的强弩。

蹄声最终在寨墙外约百二十步处，向两侧分开、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