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半月”之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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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一下，又有几个士卒开始咳嗽。

一个都伯趁着避雨时，低声对魏延说：“将军，咱们是不是该考虑突围了？匈奴骑兵要是真来了，在这山谷里，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魏延看着洞外连绵的雨幕，简单的在地上画了个地图。

“突围，往哪里突？东面是徐邈的大营，南面是曹真和朱灵早已备好的汾水防线，北面是北屈和即将到来的匈奴人，西面是更深的山，没粮。”

“留在这里，至少有险可守，有水可喝，还能撑些时日，出去，在平野上被骑兵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可万一……”

多日穿插身心虽疲，但魏延的眼神依旧未曾熄灭他心中信仰的火焰，生生止住了对方要往下说的话语。

“没有万一，赵将军在想办法，长安在想办法，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钉在这梁山！”

“钉得越深、越狠，徐邈、曹真就越疼，就越要分兵来对付咱们！给赵将军，给黄老将军他们，创造机会！”

“这是绝地，也是生地，守到援军来，或者守到敌人露出破绽，咱们就还有活路！”

他看向洞内的部下们，提高声音：“我知道，苦，难，憋屈，但咱们这两千余人，捅了曹魏的心窝子！曹真来了，匈奴人也要来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了！怕咱们这把插进来的刀！咱们多撑一天，河东就多乱一天，陛下的大军，就多一分胜算！”

魏延那坚定的声音在石洞中回荡。

“兄弟们，莫急，莫怕，我与尔等同在！咱们让安邑的贵人睡不着觉，让洛阳的伪帝心惊胆战！”

“咱们这两千条命，换他曹魏河东半壁不得安宁，值不值？”

“值！”

零星的回应响起，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齐。

“值！值！值！”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

魏延点点头：“那就咬住牙，握紧刀，扎在他肉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雨还在下，山谷里雾气弥漫。

魏延走到洞口，望着白茫茫的雨幕。

赵云在努力接应，长安在策划反击，但远水难解近渴。

匈奴骑兵的威胁，像这片雨云一样笼罩在头顶。

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赵云那封信，又看了看那个小心存放的酒精水囊。

“半个月……”

粮食，药品，士气，还有那即将到来的、纵横山野的匈奴轻骑。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方绝壁环绕的谷地里，这两千孤军，还没有放弃，军心未散。

在等待，在坚持，在用自己的绝境，为远方的战友，拉扯出或许能决定战局的、那一线稍纵即逝的微光。

雨势渐小，山谷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魏延深转身走回洞内深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思考，很多命令要下达。

突围的路线需要再推演，哨戒的布置需要再加强，伤员需要安抚，士气需要维持。

距离匈奴骑兵可能抵达的二十四日，还有一天。

距离赵云希望的“半月”之期，还有漫长的十二天。

每一刻，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