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寻到“宝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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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

午时。

探子陆续回来了。

往北的一队带回消息：北屈城城门紧闭，但城头旌旗增多，隐约可见骑兵调动。

城东南十里处的官道上，有新鲜车辙与马蹄印，指向西南方向——正是他们目前藏身的这片山区。

探子头目洗了把脸上的泥，“约莫二百骑，步卒多少看不清，但尘土扬得不低，他们在山口设了卡，五人一哨，配了铜锣。”

往东南的一队更不妙：汾水沿岸的渡口全被重兵把守，每处至少驻兵五十，沿岸每隔三里设一烽燧。

平阳郡治方向，有约千人的郡兵开出，正在平川地带扎营，像是在建立前哨。

探子补充道，“看旗号，是徐字，应是平阳太守徐邈的旗。”

徐邈此人，谨慎持重、善抚百姓的能吏，这种人搞起坚壁清野来，会又狠又细。

“找到隐藏之地了吗？”他看向最后一个回来的娄山。

娄山浑身被荆棘刮得破烂，但眼睛发亮：“将军，找到了！”

“往西再走三十里，翻过两道山梁，是条断头沟，三面峭壁，只有一条缝能进去，入口被老藤遮着，某差点错过。”

手上开心的比划着，“里头有活水，是个小潭，地方不大，但挤挤能塞下咱们所有人，最妙的是——”

“沟底向阳处，有个山洞，洞口隐蔽，里头挺深，能囤粮，能住伤号，还能生火，烟能从石缝散出去，外头根本瞧不见。”

魏延盯着那简略的地图：“出口就一条？”

娄山点头道，“就一条缝，窄处只容一人侧身过，进去后，里头把口子一堵，神仙也难找，就是远了点，路难走，伤号怕是……”

魏延听后很满意，“路难走才好，徐邈的人、北屈的兵，他们的步卒更走不了这种路。”

他站起身：“让弟兄们准备，天黑就动身，重伤的用缴的布匹和树枝做担架，轻伤的互相搀扶。”

“粮食、盐、所有能带走的，一点不留，痕迹清干净，特别是粪便和灶坑，埋深点。”

“诺！”

是夜。

亥时末。

队伍悄然开拔，担架上重伤员的压抑呻吟，破瓮已经碎了，队伍的前中后迫不得已点起三个火把照明。

魏延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望一眼来路。

娄山带几个南中兵走在最前，几乎是在绝壁上开道。

绳索、短刃、甚至手脚并用。

三十里山路，寻常猎户要走一天，他们必须在天亮前走完大半。

寅时初。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抬担架的士兵脚下一滑，连人带担架向侧面陡坡跌去。

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抓住担架一头，但伤员还是滚落出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随即是重物滚落灌木的哗啦声。

“停！”魏延低喝。

队伍瞬间凝固，娄山从前面折返，两人带着几个兵滑下陡坡。

伤兵躺在一丛荆棘里，胸口插着一截折断的树枝，血沫从嘴角涌出，已经没气了。

另一个重伤员在担架上微弱地呻吟，刚才的颠簸让他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渗透了简陋的包扎。

魏延蹲下身，摸了摸死去士卒的颈侧，沉默片刻。

“就地埋了，动作快，他的甲和兵刃带走。”

没有时间哀悼，泥土混合着石块，匆匆掩盖了同伴的遗体，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压抑。

天亮前，他们终于到了入口。

那真就是山壁上的一道裂缝，被厚厚的藤蔓遮蔽，不到近前根本无从发现。

里面黑黢黢的，有凉风和隐隐的水声透出。

魏延亲自先钻进去探查。裂缝起初极窄，需侧身挤过，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一个约莫二三十亩见方的山谷呈现眼前。

三面皆是近乎垂直的峭壁，高数十丈，猿猴难攀。

谷底绿草茵茵，一条小溪从西北角石缝中流出，汇成一个小潭，又消失在东南角的石隙中。空气清冷，但比外面干燥些。

最妙的是，西侧峭壁底部，果然有个洞口，约一人高，进去后空间颇大，分内外两进，虽然昏暗，但通风尚可，没有浓重的霉味。

“天不亡我。”魏延长出一口气。

七月二十一日。

晨。

新营地初步安顿下来。

伤兵被抬进山洞最里侧干燥处，生起了小小的、燃料严格控制的火堆，用缴获的陶罐烧水煮布。

能采到的清热解毒的草叶被捣烂敷在伤口上。

酒精还剩小半袋，魏延下令，只给高烧不退的重伤员擦拭额头和腋下降温，能不用则不用。

魏延派出了最精干的斥候，两人一组，分别返回原山谷附近、监视北屈方向、以及探查平阳郡兵那个前哨营地的动向。

命令是只观察，绝不接敌，两日内必须返回。

山谷里，士兵们砍来树枝和茅草，在山洞外搭起简陋的窝棚，更多人在挖掘排水沟、整理装备、烘烤受潮的弓弦。

缴获的布匹被撕成条，修补破烂的鞋子和衣物。

那点可怜的存粮被严格分配，掺着挖来的野菜、草根，煮成稀薄的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