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浑水摸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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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一。

晨。

河东郡，夏阳津。

晨雾比昨日更浓了些，贴着黄河水面缓缓流淌，将戍堡、码头、还有那些新立的营栅都罩在一层湿冷的灰白里。

旗杆顶上那面汉字旗，被露水打得有些沉重，垂下一角，但依然执拗地悬在那里。

魏延天未亮就已起身，沿着新加固的营垒巡视。

昨夜很安静，预料中的夜袭并未发生。

这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杜畿是文官，用兵求稳，闭城固守是本能。

朱灵是宿将，在敌情不明时，按兵不动是谨慎。

但这份安静，让魏延嗅到了一丝更深的危险，对方在观察，在试探，在等待他露出破绽，或者等待更多情报。

戍堡外的空地上，已经整齐码放了一批首级，都是从昨日战斗中斩杀的魏军身上割下的，用石灰简单处理过，面目狰狞。

更多的魏军尸体被连夜抛入黄河，顺流而下，算是对下游魏军守军的一份“厚礼”。

军司马快步来到魏延身旁，身上满是晨露。

“将军，昨夜派出的斥候回来了三队，东、北两路的，东面诸多村子防守松懈，庄里大户似乎正在收拾细软。”

“北面一路靠近龙门渡三十里，未见大队魏军南下，但沿途乡亭皆已闭户，有游骑巡哨，比昨日严密许多。”

“南面的还没回？”魏延问，目光投向南方雾气深处。

“尚未。”

魏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南面是蒲坂津方向，昨日对岸关平大张旗鼓，魏军必然加强戒备，斥候回报晚些也正常。

“昨夜派出去‘讲故事’的人呢？”

“按将军吩咐，分批往东、北几个大路口去了，这会儿，怕是故事已经传开了。”军司马脸上漏出一丝坏笑。

“好。”魏延搓了搓手，一夜的湿冷让铁甲都有些冰手。

“让将士们饱食，检查弓弩刀甲，今日，咱们不能只蹲在这堡里。”

军司马一脸兴奋，“将军要出击？”

魏延指向东面。

“不出击，怎么让杜畿和朱灵睡不踏实？挑三百精锐，一半骑卒，一半善走劲卒，你亲自带队。”

“切记不要走远，就去东边十里外把咱们的大旗亮出来，操演一番。”

“若遇小股魏军，或乡勇土寇，杀无赦，若遇大队，即刻退回，午时之前，必须回来。”

“诺！”军司马抱拳领命。

“再，多派几队探马，专往汾水方向去，看看安邑北面，汾水上的浮桥、渡口，守卫如何，粮船多不多。”魏延补充道。

汾水是河东腹地南北向的水道，也是重要的粮秣运输线。

“明白！”

晨雾渐渐散去，夏阳戍堡活跃起来。三百挑选出来的汉军精锐悄然出堡，向东而去。

堡内，更多的士卒在军官呼喝下，继续加固工事，将缴获的魏军弩机搬上箭楼，搬运石块木料。

……

同一日。

上午。

安邑城。

相比昨日的震惊与慌乱，今日的安邑城增加压抑。

城门依旧紧闭，城头上刀枪林立，郡兵和征发来的丁壮神情紧张地望着西方。

太守府内，督邮带着满身尘土和疲惫，天刚亮就赶了回来。

“如何？”杜畿甚至没让他坐下喝口水，直接问道。

督邮喘息几下，愤恨道：“府君，属下亲眼所见，夏阳津确已易帜，汉字大旗高悬，戍堡外墙……插满、挂满我军将士首级。”

“堡内人影幢幢，看营灶数目，贼兵恐不下两千之众，且有骑兵活动迹象，码头船只被其尽数控制，正在加固营垒，多设拒马、鹿角。”

“两千……”

这比溃兵所说的“数千”要少，但依然是足以威胁郡治的兵力，且是能野战、能攻坚的正规军。

“可看清主将旗号？有无其他动向？”

督邮皱眉回忆着，“主将旗号似是一个魏字，至于动向属下离开时，见有小股贼骑向东而来，但不知具体意图，另……沿途听闻诸多流言。”

“说。”

“有溃兵和乡民传言，说伪汉先锋数万已渡河，后续还有十万大军，樊友大军不日也将自龙门渡南下。”

“还有说，安邑城内早有内应，届时里应外合…”督邮的声音越来越低。

杜畿听闻后脸色阴沉的可怕。

谣言有时这比真刀真枪更可怕，特别是对这个内忧外患的国度。

“可查明谣言源头？”

“难以追查，传播极快，乡野之间，已人心惶惶，靠近夏阳津的几个乡，已有富户携家带口向东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