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北地旧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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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豫点头：“这正是我最忧之处，朝廷……洛阳自身难保，粮饷、援兵、方略，什么都给不了我们。”

“我们就像被遗忘的孤军，为将者，当为士卒谋生路，为百姓求安宁，而非愚忠殉葬。”

“你想说什么？”牵招盯着我看田豫的眼睛。

田豫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玄德公……陛下他，仁德布于四海，尤重旧情，云长、益德自不必说，你我皆熟。”

“而黄汉升归降得重用，就连马孟起亦是，你我与他的渊源，比这两人只深不浅。”

牵招眼神闪烁：“你是说……通过‘他们’？”

说着指了指羊皮密报的来源方向——那些往来草原、只效忠于他们二人的私商和眼线。

田豫压低声音，“这是唯一安全、快速的渠道，朝廷的驿报怕是还在泥泞官道上蹒跚，甚至可能根本到不了我们手里。”

“我们必须知道长安的态度，知道……陛下对我们，对这些戍边数十年的老卒，是何打算，是战，是降，是封疆，是内徙？”

“总要有个说法，我们才能对将士、对幽州父老有个交代，绝不能乱。”

牵招沉默良久，不停思虑，考量。

“派人过去，风险极大，一旦泄露，你我便是通敌叛国，死无葬身之地。”

“若不派人，坐以待毙，难道就不是死路？”田豫反问。

“并州、冀州若失，我军孤立无援，粮草断绝，外有强敌，内有异族，军心一散，你我或许能马革裹尸，这数万儿郎和幽州百姓何辜？”

“子经，你我不是为了曹家一姓守这北疆，是为了华夏百姓不受胡骑蹂躏！若汉室能兴，天下能定，边民能安，这身袍服，换了可能更好……”

他二人镇守北疆多年，与胡虏血战，保境安民，这份功业与认同，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君臣名分。

“况且，”田豫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只是试探，并非立刻举旗，我们可以用最隐晦的方式，表达困境，询问……出路。”

“看看长安如何回应，同时，昌平防务、边境巡哨、对鲜卑诸部的弹压，一切照旧，甚至要更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牵招终于缓缓点头，眼中恢复了边帅该有的果决与冷静。

“好，此事须绝对机密，人选我来定，是我当年救过的一个鲜卑小帅，绝对可靠，家人都在我手里，信……怎么写？”

田豫沉吟片刻：“不提旧情，只陈利害，就写：‘北疆守臣，顿首再拜，胡酋既擒，并州危殆，幽州孤悬，四顾茫然。将士思归，百姓望安，敢问路在何方？’”

“落款……不必具名，用当年共知的一件旧物暗记即可，玄德公若还记得，自然认得。”

牵招眼中掠过一丝感慨，点了点头：“他一定记得。”

计议已定，两人又仔细推敲了联络的细节、接头的暗号、可能的意外及应对。

一直到天色从黑暗转成灰蒙蒙的一片。

“国让，”起身时，牵招忽然道，“若真到了那一天，你我并肩再去见他……不知是何光景。”

田豫整理着衣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愿那时，天下已定，烽烟已熄，你我或许还能讨杯酒喝，说说这北地的风雪。”

两人推开密室的门，清晨凛冽的空气涌入，冲散了室内的沉闷。

远处校场上，早操的鼓声已然响起，一切都与往常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