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潼关战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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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

晨。

长安，未央宫前殿。

晨光透过窗棂，在光滑的金砖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

刘备手中那份刚刚由快马送达、墨迹似乎还带着潼关硝烟气的军报，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陛下？”侍立于侧的法正轻声提醒。

殿内重臣如赵云、陈到、许靖等，无不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御案后那道身影上。

刘备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无狂喜，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混杂着痛惜的复杂神色。

“潼关已下，益德与诸将士，不负朕望。”

殿中气息为之一松，随即涌起压抑的激动。陈到拳头紧握，赵云脸上笑意不止。

“然，”刘备话锋一转，语气沉痛，“折损亦重。据报，我军战死、重伤者，逾三千五百；轻伤者，亦有三千余。车骑将军言，攻坚半月，炮石”

“蔽天，将士浴血先登，玄甲儿郎肉搏缺口，方得破此天险，而魏守将郝昭，确乃劲敌，城破之际，竟能焚辎阻道，率残部数千，循东山险径而走。”

他略去了张飞对追击受阻的懊恼描述，也略去了王平劝谏的细节，只陈述结果。

“益德已暂抚关城，清点俘获，整饬防务。所获魏军将校二十七人，士卒逾千，余者或殁于炮石，或溃散山野。郝昭所部一万三千众，十去七八。”

诸葛亮轻轻颔首：“六千七百将士伤亡，换潼关天险与魏军近万之殁，虽痛，可堪。郝昭能走脱数千残兵，此獠果善守亦善遁，日后恐仍为边患。然潼关一破，关中门户洞开，其势在我。”

“正是。”刘备将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看到那崎岖的函谷古道。

“益德在表中，力辞己功。言臣乃老臣，受国厚恩，分所当为，此番破关，首功在督炮猛攻、先登陷阵之讨寇将军王平。”

“子均勇而能断，炮击如神，临危不乱，有古良将之风，日后必可为国家镇守一方，独当大任，至于伤亡之重……臣每思之，心如刀绞。

“此非臣之功，实乃将士用命，效死以报国家，请陛下勿赏臣，当厚恤阵亡将士家眷，优抚伤残，则三军感泣，愿效死力者更众。”

殿内一片肃然。

张飞这番言辞，粗豪之下是历经世事后的清醒与对部下的体恤，更将王平这位后起之秀推到了台前。

刘备看向诸葛亮：“司徒以为如何？”

诸葛亮看到张飞这般，颇为赞赏：“车骑将军公忠体国，推功将士，实乃国家之幸，王平确为良将，此番表现，足堪大任。”

“陛下，潼关新下，东出之路虽通，然郝昭残部未灭，弘农、洛阳震动，眼下急务，一在稳固潼关，二在抚恤伤亡，三在筹谋东进，车骑将军所请，可大体依从。”

“对王平及以下有功将士，当速议封赏，以励军心，对阵亡将士抚恤，宜厚不宜薄，可着有司即办，并遣使劳军。”

“准。”刘备点头赞同道。

“即拟诏：擢王平为镇远将军，封都亭侯，仍隶车骑将军麾下，具体赏赐，由丞相府会同有司详议，潼关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伤者优加医治。”

“潼关一应善后、防务，仍由车骑将军张飞全权处置，另，赐御酒百坛，锦缎千匹，犒赏其麾下将士，此赏非为其功，乃酬将士血勇，益德不得再辞。”

刘备稍加思索，在秋收前不会大规模动兵，却不会让曹丕感受。

“潼关已下，关中底定，着令汉中、陇右，加强戒备，移文荆州云长，告之捷讯，使其相机而动，朕，要看看洛阳，如何应对。”

……

六月十八，黄昏，洛阳，魏宫嘉福殿。

雨势稍歇，却未放晴。

炭盆燃得更旺了些，与殿外愈发密集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曹丕裹着厚裘，斜靠在御榻上，额角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连连战败，心火旺盛，染了风寒，头昏脑胀，喉咙干痛，但比身体不适更让他心焦的，是不断从各处传来的坏消息。

堤坝的警讯越来越急。

“陛下……”华歆将一份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的奏报，小心翼翼地捧到御前，“潼关……六百里加急。”

曹丕的眼皮猛地一跳，伸出手接过帛书。

“臣昭顿首死罪……贼以妖炮，昼夜轰击，历十有七日，西北角墙崩……力竭城陷，臣等有负陛下重托，罪该万死……”

“幸得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焚余粮辎重阻敌于东门，臣乃得收拢敢战之士四千五百余，退保函谷旧道险隘，重整旗鼓，誓阻贼锋于峭函之间，以待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