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演戏于俘，“梵音”贯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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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

上郡。

南归途中

俘虏被分成数十队，由全副武装的汉军骑兵监视着前行，队伍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热。

偶尔有目光瞥向押送他们的汉军，又迅速低下，但那股不安分的暗流，樊友感受得到。

自己为了追上轲比能带的兵不够多，威慑力始终差了些，会让俘虏起不该有的心思。

之前派去堵截“四城”可能逃散的零散溃兵的那一千轻骑，已陆续带着几十个面如土色的俘虏归来。

审讯很简单，谁是领头的？

很快，几个被揪出来的鲜卑小头目被拖到俘虏大队前。

樊友拔出宝剑，对着太阳瞅了瞅，剑尖寒光乍现。

“临阵溃逃，又聚众为患，按军法，当斩，念在初附，断一腿，扔回草原，自生自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个鲜卑头目惊恐地挣扎嚎叫起来，咒骂着，哀求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周围数万俘虏中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许多人的手攥紧了衣角，眼神里充满恐惧和愤怒。

“樊子和！你疯了不成？！”马超的怒吼适时响起，他大步流星走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怒容。

“之前说说立威便罢了，还真要打断腿扔出去？既已投降，便是我大汉子民，岂可如此苛虐？押下去，看管起来便是！”

黄忠也沉着脸走过来，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

“后生！杀俘不祥，虐俘失心！此等事，做不得！押入后队，严加看管！再敢生事，两罪并罚！”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

樊友梗着脖子，似乎还想争辩，脸上肌肉抽动。

马超和黄忠却已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架起他的胳膊。

“竖子！跟某回帐，好生与你分说！”马超怒气冲冲地喝道，几乎是把樊友“拖”着往回走。

黄忠在一旁劝阻：“孟起，樊都督也是一时气急，莫要动粗……”但脚下丝毫不慢。

三人就这么拉拉扯扯、争吵着，在一众俘虏茫然、惊恐、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消失在飘扬着三面将旗的中军大帐后。

剩下的汉军校尉会意，厉声呵斥着，将那几个瘫软的小头目拖走，扔进后队严加看管的俘虏群。

其余数十个被抓回的溃兵，则被驱赶着，去协助老弱妇孺照看那漫山遍野的牛羊。

俘虏队伍里，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

汉人将军们似乎内讧了？

但那个最凶的樊都督被“架”走了，剩下的溃兵只是被罚去赶牛羊……

许多人暗暗松了口气，那根紧绷的、恐惧叛乱的弦，似乎稍微松了那么一丝。

躁动的气息，被暂时压了下去。

中军大帐内。

帐帘一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刚才还剑拔弩张、几乎要“打起来”的三人，瞬间松开了手。

马超揉了揉自己因为发怒而有些僵硬的脸颊，低骂道：“他娘的，某这嗓子都快吼破了，那帮胡虏，信了没？”

黄忠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八九不离十，你二人一黑一白，唱得不错，老夫最后那几句，应当也像那么回事。”

他看向樊友，“子和，你那脸色，够狠，是得法孝直真传了。”

樊友活动了一下被两人架得有点发酸的胳膊。

“孝直先生教的是谋算人心，可没教某演戏，孟起将军手劲忒大，老将军你也不拉偏架。”说着走到水囊边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

“不过，这戏还得唱，俘虏太多，心不稳，得让他们怕，但又不能怕到狗急跳墙，得让他们觉得有活路，但又不敢轻易生事，难。”

马超大大咧咧直接坐下，哼了一声：“慢慢熬吧，等到了地方，分了田，有了活计，娶了婆姨生了娃，谁还想造反？当初凉州那些羌胡，不也这么过来的。”

黄忠点头：“是这个理。眼下，稳住便是大功。”

帐内气氛轻松下来，三人就着地图，低声商议起抵达预定安置点后的具体分工。

直到亲兵在帐外禀报：“都督，振威将军杨千万，率两千余骑已至营外！”

来的够快，樊友连忙起身，“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