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隔岸疲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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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

白日。

奢延水西岸，汉军营寨。

与对岸隐约传来的喧嚣躁动不同，汉军营中显得异样平静。

昨日“强渡”受挫后，樊友下令全军休整一日。

除了必要的岗哨和巡逻队，绝大多数士卒被允许卸甲，在营中休息。

有人仔细擦拭保养着昨日被河水浸湿、沾满泥污的铠甲兵器。

有人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咀嚼着干粮，间或低声交谈昨日的战事。

更多的士卒则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呼噜声在营帐间此起彼伏。

河岸边的工事并未松懈，反而加固了不少。

强弩营的阵地扩大了，还增设了几座简易的投石机。

被烧毁的浮桥残骸半浸在水中，焦黑的木头随着水波晃动，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提醒着对岸也提醒着自己人昨日的“激战”。

樊友带着武猛、阿山等将领，再次登上了望塔，仔细地观察对岸。

经过昨日的强渡和随后的“挫败”，对岸的防御明显增强了。

更多的土垒被匆忙堆砌在盐田方向，肤施城头的旗帜和人影也密集了许多，尤其在面向独乐故地的东城墙段。

隐约还能看到有骑队从城中开出，在盐田后方驰骋，像是在调动布防。

武猛低声道：“挛鞮戈和那鲜卑小帅，怕是信了七八分，今日这般安静，他们反倒更疑神疑鬼。”

猎人就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樊友为了寻鲜卑主力，便让自己变得‘有耐心’。

“要的就是他们疑，白日养精蓄锐，晚上才好唱大戏，传令下去，白日埋锅造饭，烟火照常。”

“入夜后，营中半数篝火减半，做出大部分士卒安寝假象，子时三刻，强渡再来一次。”

阿山有些担忧：“都督，昨日佯攻，儿郎们是真出了力，也见了血，今夜再来，虽说是演戏，但黑灯瞎火，对岸若是拼命，恐伤亡……”

樊友拍了拍他，“今夜不同，今夜不求渡，只求闹！声势要大，接战要狠，但一触即撤，破军营和玄甲军不必真下深水，只在浅滩列阵。”

“主要以强弓硬弩远射对岸，多备火矢、鸣镝，鼓噪要响，做出无数人马抢渡的声势，真正的杀招……”

目光不禁的投向上游方向，“不在这里，我军的疲惫是假，要的是让对岸的守军，今夜不得安生，明日筋疲力尽。”

众将恍然，抱拳领命。

五月三十。

夜。

子时。

奢延水两岸陷入沉寂，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汉军营中篝火比往常暗淡稀疏，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刁斗声规律响起，仿佛大军已然入梦。

突然，西岸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鼓声！

不是一面，是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沉闷的声浪撞在对岸崖壁上，激起重重回音。

紧接着是尖锐的铜锣和胡哨声，无数火把在河岸亮起，瞬间将一片河面照得通明！

“渡河！抢渡！”

“汉军威武！”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咆哮。

早已在黑暗中潜伏到河滩的汉军步卒，在军官的号令下，将无数绑着浸油布条的箭矢点燃。

弓弦响处，成百上千支火箭如同流星雨划破夜空，扑向对岸！

这次的目标不仅是盐田后的防御工事，更覆盖了更远处的旷野和肤施城东墙一带。

与此同时，强弩营在夜色的掩护下推进到更近的河岸。

凭借白昼标定好的方位，对着对岸火光闪现处、疑似人马集结的位置，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急促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