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水可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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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至五月初七。

定阳至高奴途中。

汉军离开定阳，循秦直道残迹与旧时官道，向西北迤逦而行。

初夏的陕北高原，天高云淡，视野开阔，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芜。

昔日引水溉田的渠堰遗迹尚存，却已干涸淤塞。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唯有荒草与风沙。

乌维骑马跟在樊友侧后方，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神情复杂。

他低声对身旁的贺兰延道：“长老，这地……比我年轻时，更见荒了，兔子跑过去都扬起一阵烟。”

贺兰延叹息：“只知索取，不知养护，水走了，草没了，人也就留不住了，汉使说的修渠养地……怕是真本事。”

樊友骑在马上，对武猛道：“此地上郡，北扼河套，南屏关中，秦辟此地以御胡，汉据此处养马屯田，何等要冲，如今竟凋敝至此。”

这片土地的战略价值与其眼前的破败形成的反差，一路上想的都是尽快结束混乱，重建秩序。

吴家兄弟跟在阿山后面，最初的兴奋被眼前的苍茫与艰苦路途消磨不少。

吴骜嘀咕：“这地方，比南郑差远了，种啥能活？”

吴澍示意他噤声，指着远处隐约可辨的旧田垄痕迹：“看那地势，以前定是良田。事在人为。”

行军三日，斥候四出。

王楷、李戍派出的探马回报：高奴方向戒备加强，游骑出没频繁，但未见大军集结出迎。

兰殊所部似乎处于犹疑观望之中。

五月初七。

午后。

汉军前锋抵达高奴以南约二十里的一处台地。

远处，一座依托低矮山塬而建的残破土城轮廓浮现，其西侧不远处，一道有些浑浊的水流蜿蜒东去——那便是洧水。

与沿途的极端荒芜相比，高奴附近因有洧水流经，勉强能见到些许绿意，有被粗糙开垦过的坡地，也有零星的、啃得见底的草场，但整体景象依旧萧条。

大军择高地扎营，樊友并不急于进攻，他召来乌维、陈望及一名通晓胡汉语言、善于言辞的军吏。

“高奴兰殊，剽悍流寇，其性贪婪，亦畏威怀利。”

樊友对军吏道，“你持我书信，明日清晨，抵近高奴南门喊话，告知兰殊及城内所有人：王师北上，志在光复汉土，安抚边黎，非好战嗜杀。”

“上郡本膏腴之地，沦落至此，乃因战乱相寻，无人抚治，我大汉有良种、精械、修渠筑堰之巧匠，可使荒地重生，生民得所。”

“若开城归顺，助王师恢复地方，皆为大汉赤子，前罪不问，首领授以官职，部众可分田亩、得粮种，共享太平。”

“若执迷不悟……本将不介意踏平此城，天兵锋镝，不容蝼蚁侥幸！”

他又看向乌维：“你可愿同去？以你亲身经历告之，或可省其疑虑。”

乌维抱拳：“末将愿往！兰殊虽横，眼前利害，他应能权衡。”

“陈县令也修书一封，以同是边地之身，陈说大势，劝其勿作无谓顽抗。”

陈望连忙应下。

五月初八。

清晨。

五月初八。

清晨。

使者和乌维一行已按计划出发，前往高奴城下喊话。

樊友在中军帐前的高地上远眺着蜿蜒的洧水。

晨光熹微，河面反射着黯淡的光。

“洧水……”樊友忽然想起昨日途中与乌维的交谈，以及在后世翻阅典籍所见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