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送还朱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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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内酒宴摆开。

关羽居主位，廖化、马康、韩冉、王骁、赵累等作陪，诸葛瑾、虞翻、以及被请来的朱然坐在客位。

朱然被请来时还有些茫然，待听到关羽亲口说出送将军归吴。

又看到诸葛瑾、虞翻真的坐在那里时，饶是他沉稳，眼中也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随即化作深深的感慨，对着关羽及众人郑重一礼。

这几年的羁留，虽有礼遇，但终究是客居，如今终于能归国，心中这才松了些。

酒过三巡，气氛倒不算太僵。

关羽并不多言，只偶尔举杯。

倒是廖化、王骁等人，大约是得了关羽暗示，轮番向诸葛瑾、虞翻敬酒，言语间颇为“热情”。

“子瑜先生，满饮此杯！预祝朱将军一路顺风！”

“虞先生，早就听闻您口若悬河，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来，干了这碗，润润嗓子！”

“朱将军，回了江东，可别忘了在襄阳的老朋友啊！这杯，我敬你！”

诸葛瑾酒量还不错，但是被对了水的蒸馏酒灌得面色发红，头晕目眩，只能勉强应付。

虞翻倒是能喝几杯，但也架不住这车轮战，更郁闷的是，他满肚子的经学典故、机辩之才，在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武将宴席上，完全找不到发挥的余地。

他想引个话题谈谈《公羊》《谷梁》，对方已经在嚷嚷“划拳”。

他想说说两国形势，对方已经搂着他肩膀开始回忆“当年……”。

他稍微文绉绉一点，立刻引来更热烈的“劝酒”。

虞翻内心几乎在咆哮：这跟说好的不一样！说好的唇枪舌剑呢？说好的折冲樽俎呢？这分明是土匪的做派！

朱然倒是来者不拒，心中块垒尽去，酒到杯干，与昔日有过交道的王骁等人倒也相谈甚欢。

只是看向关羽时，目光复杂，敬佩中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感慨。

韩冉和马康相对文雅些，但也不时凑趣劝酒。

韩冉更是借着酒意，对诸葛瑾“推心置腹”。

“子瑜先生放心，我大汉最重信诺，说放人，绝不拖延。就是不知……江东那边，江上的船，是不是也该收收帆，回回港了？老是漂着，也累不是？”

诸葛瑾只能含糊应着：“自然，自然……吴王一片赤诚……”

关羽自始至终，只是抚髯看着，偶尔嘴角微扬。

第二日。

江畔码头。

旌旗招展，甲士肃立。

关羽亲自将诸葛瑾、虞翻、朱然送至码头。

一艘悬挂东吴旗帜的官船早已等候在侧。

朱然对着关羽，以及前来相送的廖化、韩冉等人，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诸葛瑾和虞翻宿醉未消，头脑还有些昏沉，勉强维持着礼仪，与关羽道别。

“关将军，留步。此番厚意，瑾等必禀明吴王。”诸葛瑾拱手。

“好说。”关羽还礼，“朱将军，保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关将军保重！”朱然再次抱拳，转身，大步登船。

诸葛瑾和虞翻也赶忙登船，船只缓缓离岸，顺流东去。

直到那船帆变成天际一个小点，关羽脸上的那丝淡然才缓缓收起。

“廖主簿。”

“在！”廖化上前。

“以大将军府行文，八百里加急，传令零陵太守习珍、桂阳太守邢峦。”

“着其设法，将东吴欲对交州用兵之消息，‘无意间’透露给士徽，不必明言，但要让他确信无疑。”

“告诉他，只要他能守住龙编三个月……不，哪怕两个月，东吴自会退兵。”

廖化精神一振：“大将军，这是要……”

关羽看向下游方向，“孙权得了广陵，胃口大了，又想吞交州？胃口太大，容易撑着。”

“曹丕丢了广陵，岂能甘心？战事重启，不过早晚，让士徽在交州拖住孙权一条腿，到时候，看他如何两头兼顾！”

“诺！末将领命！”廖化躬身，快速记下。

“还有，”关羽补充道，“让习珍、邢峦，小心行事，务必不着痕迹，若是被江东鹰犬抓住把柄，惹来口实，我唯他们是问！”

“明白！”

“对了，顺便问问习珍，他那个当郡丞的弟弟习宏，最近有没有又喝醉酒，跑去江边对着东吴的船唱歌？”

廖化一愣，随即会意，笑道：“末将定在文中‘提醒’习太守，看好其弟，近日江风大，莫要再去江边，免得……染了风寒，又胡言乱语。”

“嗯。”关羽满意地捋了捋长髯。

韩冉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叹：昨夜还是“不醉不归”的“盟友”，今日便已是算计如何给盟友的背后“递刀子”。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天下棋局吧。

他看了一眼关羽如山岳般峙立的侧影，躬身悄然退下，去拟写那封即将搅动南疆风云的密令。

关羽驻足码头良久，转身，对一直按刀侍立在侧的王骁淡然道。

“回城，练兵。”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