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汉中温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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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与陈到虽被严令不许动手帮忙，却也不肯干坐着，一个帮忙摆放碗碟，一个仔细检查炭火是否均匀。

引得吕媶和田蕙几番笑劝“子龙将军、叔至将军快歇着”。

小樊柠最是忙碌。

她如今是小大夫做派，先是在阿爹烤肉前，非要给他系上她自备的干净围裙，说是防烟火气伤了肺。

然后又像模像样地踱到赵云和陈到面前，伸出小手：“赵伯伯，陈伯伯，囡囡给你们请个平安脉，张爷爷说了，你们恢复期最忌劳神饮酒，今日定要少饮，最好不饮。”

赵云素来喜欢这孩子，含笑伸出手腕，由着她搭脉，逗她：“小神医，你看赵伯伯这脉象，可能偷饮半碗？”

樊柠皱着鼻子，仔细诊了片刻，摇头晃脑道：“脉象虽稳，但沉取略涩，旧伤未全去根，酒是发物，一口都不许！陈伯伯也是！”

陈到也笑，点头应道：“好，好，都听小神医的。今日我们以汤代酒。”

黄忠见状，故意把酒坛往怀里一搂，夸张道：“哎呀，那老黄我可得藏好，莫让咱们囡囡神医瞧见，连我这份也禁了！”

众人皆笑，小院里其乐融融。

很快，炭火燃旺，肉串架上，油脂滴落的滋啦声伴随着浓郁香气弥漫开来。

樊友将第一批烤得焦黄油亮的肉串分给众人，特意给赵云、陈到的是烤得更透、撒了更多提味香料的。

“来来来，都尝尝！”

黄忠早已馋了，将孩子递给刘氏，抓起肉串大口一咬，外焦里嫩，咸香满口，不禁大声赞道？

“好！子和这手艺，真绝了！痛快！”说着便拍开一坛酒，要给众人满上。

“黄爷爷！”樊柠立刻喊了一声，大眼睛瞪着他手里的酒坛。

黄忠动作一顿，讪笑：“好好，不给你赵伯伯、陈伯伯倒，咱们喝，咱们喝总行了吧？”

说着，给樊友、武猛和自己满上，想了想，又给赵云和陈到面前的碗里……倒上了热腾腾的肉汤。

赵云与陈到相视苦笑，却也端起汤碗。

樊友看得哈哈大笑，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肉，灌下半碗酒，这才觉得真正舒坦了，笑道。

“老将军好福气！一炮双响，儿女双全！季桓，你也得加把劲了，成婚三年，也该让弟妹有好消息了！”

“华阴有王将军在，稳如泰山，你正好趁这机会，多陪陪弟妹。”

武猛脸上掠过一丝赧然，闷头喝酒，只“嗯”了一声。

旁边的田蕙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头摆弄衣角。

黄忠大笑，拍着武猛的肩膀：“子和说得对！子子均那小子，稳当着呢！你呀，是得抓紧！老子这把年纪都能行，你年轻力壮，怕什么！”

话题很自然转到了子侄辈。

赵云放下汤碗，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牵挂。

“说起子均，前日接到犬子赵统来信，说在冯翊，跟着文长，与陈烈那小子一道，整日与东羌骑卒混在一处。”

“练兵驯马，倒似乐在其中，信里还说，颇有心得，已将一部羌骑练得进退有据，颇堪一用了。”

陈到也点头，沉稳的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烈儿信中亦提及，文长将军不拘一格，放手让他们年轻人施为。”

“统儿与烈儿，配合倒是默契，只是身处前沿，刀兵凶险，总是叫人悬心。”

樊友翻动着肉串，安慰道：“子龙、叔至放心，文长用兵虽险，却从不浪战，关平将军也在，中间隔着黄河，我大汉水军非魏狗可比。”

“东羌骑兵若能真心归附，练成劲旅，于我大汉稳定雍凉，攻略中原，都是大利好！”

“这酒……该敬前线的将士，也敬咱们这些后继有人的小子们！”说着，他端起酒碗。

“敬将士！敬小子们！”黄忠、武猛举碗相和。

赵云与陈到也以汤代酒，郑重举起。

吕媶、田蕙、刘氏也含笑举起了手中的浆饮。

肉香酒香弥漫，夹杂着婴儿的哼唧、女子的低语、男子豪迈或沉稳的谈笑，将这小小的院落烘托得暖意融融。

樊友啃着骨头，看着眼前这鲜活、温暖、充满了烟火气与人情味的景象，心里最后那点从长安带回的憋闷，彻底烟消云散了。

再次举起碗，这次面向所有人，朗声道：“今儿高兴，不说那些烦心事了！肉管够，酒……汤也管够！”

“为了老将军的麟儿，为了前线的将士们，为了咱们大伙儿都能好好的，干了！”

“干！”

陶碗、汤碗、浆饮碗清脆地碰在一起。

豪迈的笑声，伴着更夫隐约传来的三更梆子声，飘散在汉中宁静的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