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交接与插曲（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把酒坛往案几上一放，“徒儿有好酒孝敬您，刚弄出来的，烈得很，尝尝？”

“不喝。”法正头也不抬，“有事说事，无事快走。”

“有事，有事。”樊友凑近些，压低声音，“师傅，您说，咱们如今占了长安，以后总要大兴土木吧？”

“宫室、官署、城墙、民居，还有您也知道的，水利堤坝……”

“打住。”法正终于抬头，瞪着他，“你又想干什么？筑堤坝？子和，长安现在什么样你没看见？百姓还住窝棚呢！朝廷府库能跑老鼠！”

“你那些匠营弄点军械农具还行，还想着修堤坝？哪来的钱粮？哪来的民力？”

樊友连忙摆手，“不是现在，不是现在，我是说，未雨绸缪嘛，您看啊，这长安重建，用土坯？不结实。”

“用大木？合用的巨木得用多少民力？用青砖？烧制太慢，价高，我就琢磨，能不能弄点……嗯，更便宜、更快、更结实的东西？”

法正眯起眼：“你又琢磨出什么鬼名堂了？”

“嘿嘿，”樊友来了精神，“您知道‘埏埴以为器’吧？烧陶，我琢磨着，把这土啊，配上些别的东西。”

“比如石灰、粘土，按比例混合，做成大块砖坯，用新法子猛火烧，说不定能烧出比现在青砖更大、更硬、更规整的大砖！”

“盖房子，砌城墙，又快又好！还有，我琢磨着，能不能用石灰、粘土、铁矿渣之类的东西，磨碎了混在一起，搞出一种……”

“用水一和，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暂时叫它‘泥坚’？修路、砌墙、甚至……以后修堤坝，说不定都能用！”

法正听得太阳穴直跳，又是新花样！放下笔，揉着额角。

“子和，我的樊将军，樊都督，樊录尚书事！我等能先把眼前的田分好，让百姓明年春天有种子下地，有饭吃，行吗？”

“你这又是烧大砖又是搞泥坚，听起来是省事，可这要多少人去挖土？多少人去烧？”

“你说的石灰、铁矿渣，从哪来？要不要开矿？要不要建窑？要不要征发民夫？会不会耽误农时？啊？”

“师傅，您别急嘛。”樊友陪着笑，“我就是这么一想，找您参谋参谋，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道理，有没有可能。”

“您看，匠营那边水力不足，若是以后真能造出更结实耐用的材料，修个牢固的堤坝蓄水，那水力不就稳定了？”

“能打造更多军械农具，是好事啊！这叫……以工养工，良性循环！”

“良性循环？”法正被这新词噎了一下，随即更气，“我看你是想把我气死，好早点继承我这尚书令的位子！”

“啊？”樊友一愣，没反应过来这弯。

“不对！”法正气得一拍桌子，“都被你气糊涂了！我没你这样的师傅！”

“不对，是没你这样的徒弟！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樊友乐了：“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再说您有儿子，尚书令怎么也轮不到我继承啊。”

“你还敢顶嘴！”法正四下寻摸，看到墙角倚着一根用来挂地图的细竹棍，抄起来就作势要打。

“滚滚滚！回去想你的烧砖和泥去！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务本的时候！是让百姓喘口气的时候！”

“等你那大砖，泥坚能当饭吃，再来跟我啰嗦，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回去睡觉！再不休息好，小心我让陛下夺了你的录尚书事，专心去烧你的窑！”

樊友见法正真急了，竹棍都举起来了，连忙跳起，抱头鼠窜。

“好好好，我走，我走！师傅您消消气，注意身体啊！那酒您记得尝尝，真的烈……”话音未落，人已溜到门外。

“滚！”法正的怒吼和竹棍砸在门框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樊友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值房外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嘴角都有些抽搐。

回到自己住处，樊友倒也没真沮丧。

嘿嘿一笑，铺开一张粗糙的麻纸，拿起炭笔，又开始写写画画起来，一旁几个匠作营的人跟着一起想。

未央宫的灯火下，法正看着樊友“进贡”的那坛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浓烈辛辣的气息冲入鼻腔，他抿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摇摇头，“这小子……”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案头那份关于渭水、泾水旧有渠堰情况的残破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