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第一批换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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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不仅落在了对面魏军将士眼中，更落在了所有等待交换的家眷眼中。

紧接着，“魏左将军张合之妻，……！”

“魏左将军于禁之嫡子，……！”

“魏右将军乐进庶子、校尉乐綝之妻，……！”

“魏将王双之母，……！”

一个个名字被唱出，一个个家眷被魏军“释放”，再由汉军士兵以堪称“礼遇”的方式接引、登车。

每接走一个重要的将领家眷，刘巴都会温和地补充一句。

“XX将军在汉中医城将养，身体渐安，勿需挂念，不日即可团聚。”

这些话，与其说是安慰家眷，不如说是说给对面所有魏军、尤其是那些被俘将士的同僚旧部听的。

刘备不仅不杀、不辱被俘重将，反而为其医治，如今更将其家眷接来团聚，这份“仁义”，不断冲击魏军士气与忠诚。

与此同时，苏则也在那边唱名，释放曹真、杜袭、张既等人。

每唱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名魏将低着头，快步走过那短短的中线空地，回到本阵。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沉重的脚步和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压抑。

曹真走过时，甚至能听到对面汉军阵列中传来的、对那些登车老弱的低声安慰，这让他感到加倍的难堪。

当卫觊的担架被四名汉军士卒平稳地抬过中线，交到魏军手中时，苏则抢上前。

只见卫觊双目空洞，对周围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这位以刚烈闻名的老臣，竟被“照顾”成了这副模样，苏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却又只能强行压下。

曹篡几乎是扑回了曹真身边，少年压抑的呜咽终于爆发出来。

曹真紧紧搂住侄儿，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死死盯着对面那些不断被接引登车的家眷。

以及汉军阵前那三位平静的主事者——黄忠、王平、刘巴。

没有张飞，没有关羽，甚至没有马超，刘备甚至不屑于亲自来欣赏他们的落魄。

只是派来了最合适、最不会出错的工具，来完成这场早已注定的、充满“仁义”外衣的征服。

随着唱名的继续，越来越多的虎豹骑家眷也被交接。

汉军的组织显得井然有序，核对、引路、登车、安置……

虽然沉默，却高效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情”。

反观魏军这边，交接完将领后，气氛更加低落，只剩下麻木的执行。

黄忠自始至终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王平则不断用目光巡视四周，确保没有任何意外。

刘巴则一丝不苟地核对、唱名、偶尔对特别重要的家眷说上一两句“宽心话”。

整个交换过程，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刘备没有出现在这里，但他的意志，通过这精心准备的车队、厚实的被褥、温和的士兵、以及那句句“在汉中将养”的宣告，无所不在。

太阳开始西斜，首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批交换，接近尾声。

汉军这边的车队渐渐坐满了人，而魏军那边，则多了数百名失魂落魄、脱去甲胄的军官。

苏则和朱灵清点完人数，确认无误，向对面微微拱手，一言不发，便准备引军后撤。

刘巴却上前一步，温言道：“苏将军，朱将军，今日之事已毕，吾皇有言，滞留长安之贵部将士甲械，可自遣车马，于三日后来取，关中路远，还望一路保重。”

苏则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勉强还礼，随即下令队伍转身，缓缓离去。

汉军开始收队、车队缓缓启动返回。

长安的甲胄堆积如山，潼关的通道已经打开，而刘备手中，除了城池土地，更多了无数的人心筹码与道德高地。

这场无声的交换，其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

孙权在江淮的箭已离弦，曹丕在洛阳的噩梦，远未结束。

而那几位“在汉中将养”的魏国名将，他们的命运与选择，也将成为未来天下棋局中，至关重要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