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出使长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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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六日。

晨。

长安。

三日煎熬，那份“交换”提议的箭书的后劲逐渐蔓延。

猜疑、私语、绝望中的一丝奢望，在营房与街巷间无声流淌。

军法队的屠刀暂时压制了明面的骚动，但空气中紧绷的弦，已濒临断裂。

曹真面前摊开的，不仅是箭书抄本，还有各营秘报的士卒异动、将领私下询问。

至城中大族隐晦的请愿——内容皆指向那“交换”二字。

杜袭与张既再度联袂而来，面色比三日前更加灰败。

“子丹，”杜袭嗓音沙哑，“昨夜北门司马来报，又有十七人欲缒城，擒获后……皆言思亲，愿以一死换家小平安。”

“军中流言，若将军断然拒绝汉帝之议，便是……便是不顾数万将士家眷死活，恐寒三军之心。”

张既一拳捶在案上，木屑微溅：“刘备奸贼！此计毒甚！将军，为今之计，唯有……”看向曹真，眼中是同样的痛苦与抉择。

恰在此时。

亲卫冲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禀将军！东门之外，出现汉使旌节！为首者自称大汉前将军长史、中郎将彭漾，携大汉皇帝国书，求见将军！”

来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不是箭书暗传，而是使者公然叩门！将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撕开。

曹真将身体强行挺直，爆发出骇人气势，那是尊严被逼到绝境的凶厉。

“来得正好！传令，弓弩手就位！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开……侧门，放其使者入瓮城！本将军，倒要看看这刘备的使者，是何等人物！”

他选择了一个折中且充满戒备的方式：不开正门，不开甬道，只开侧门放入瓮城。

这是接见，也是示威，更是最后的防线。

同一时刻，长安东门之外。

一行车驾肃立。

彭漾身着汉官服饰，手持旌节，昂然而立，身后十余名从人亦皆挺立如松。

在他们前方，是紧闭的、布满战争痕迹的长安东城门；两侧箭垛之后，隐约可见无数引弓待发的魏军士卒，杀气森然。

城门并未洞开，只有旁边一道狭窄的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仅容单车通过。

一名魏军军校立于门内阴影中，高声喝道：“镇西将军有令，只许正使携国书，入瓮城相见！余者退后百步！”

气氛骤然紧绷。

汉军随从怒目而视，彭漾却面色平静，抬手止住部下。他早已料到此行险恶。

“尔等在此等候。”彭漾低声吩咐，从车上取下那卷以锦缎包裹、封泥加盖皇帝玺印的正式国书，整了整衣冠。

随后对那军校朗声道：“大汉皇帝陛下使臣，中郎将彭漾，请见大魏镇西将军！”

说罢，手捧国书，昂首阔步，孤身一人，向着那幽深如兽口的侧门走去。

步履沉稳，竟无丝毫犹豫畏惧。

城上城下，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他一身。

汉军随从紧握刀柄，魏军弓手食指扣弦。

长安城下，空气凝固，唯有秋风吹动旌旗与彭漾衣袂的猎猎之声。

彭漾的身影消失在侧门之内。

沉重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

瓮城之内。

空旷的夯土场地，两侧是以黄土层层夯就、厚重高耸的土墙，在秋日下泛着灰黄的光，宛如天然的囚笼。

墙头的垛口后，弓弩密布，箭头在秋日下闪着寒光。

曹真全身甲胄，按剑立于瓮城内侧门洞之前，左右亲卫环列，杀气腾腾。

杜袭、张既站在稍后，面色凝重。

彭漾孤身一人，手捧国书，穿过了那道狭窄的侧门，踏入这充满敌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