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为臣之道，关门打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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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友坐镇总督西北，心思缜密，他如此安排人事，是偶然，还是有意？

将最耀眼、最可能获取大功的“奇兵”任务交给他，却配给他一群忠诚可靠但非其私属的部下。

在他成功之后，立刻以战报形式将其功劳置于整体战略之下，淡化其个人色彩。

甚至，提前将金祎之子这样的“政治象征”送到会师现场，将一场军事胜利巧妙转化为政治宣示，主导了舆论……

从断陇开始，每一步，似乎都走在了前面，如果他魏延此刻再献上计策，并且再次由他主导执行……

这……

陛下会如何想？那些同殿为臣的、那些同样浴血奋战的将领们又会如何想？

“勇猛精进”是优点，但“贪功冒进”、“锋芒过露”就可能成为取祸之源。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在魏延脑中闪过，本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的激昂神色稍稍收敛，转为一种更显沉稳的恭谨。

他出列，抱拳，声音依旧洪亮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陛下，臣侥幸成功，赖陛下天威，将士效死，孝直先生运筹帷幄，樊都督后方鼎力，实非延一人之功。”

“至于后续方略，延一武夫，惟知陷阵破敌，于天下大势、全局统筹，实不如尚书令高瞻远瞩。”

“孝直先生算无遗策，必有良谋，延愿听调度，为陛下前驱！”

他将皮球，轻轻踢给了法正。

堂中微微一静。

张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黄忠也愣了一下，捋着胡须的手也跟着停顿，法正眼中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微光。

刘备看着魏延，目光带着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文长过谦了，孝直，你意下如何？”刘备转向法正。

法正微微一笑，从容出列，“陛下，文长将军已为我军打开东南门户，子和与孟起将军锁死长安，张辽归降，关中震动，大局已定。”

“曹真困守孤城，如釜底游鱼，然，正如陛下所言，潼关之溃兵，终是隐患，且我军连战疲惫，亟需休整。”

“故，正以为，当分兵定略，稳步推进。”

法正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东方：“其一，命张飞将军，率王平本部并高迁之玄甲精骑一部，合兵万人，东出蓝田。”

“沿渭水南岸，速取阴般、新丰、郑县，兵临华阴，对潼关形成压迫之势。”

“此举非为立即强攻潼关，而在震慑曹魏，封锁潼关魏军西援之路。”

张飞在山里憋的一肚子火，如今闻言已是跃跃欲试。

“其二，”法正手指北移，划过渭水，“魏延、黄忠二位将军，可率关平及精锐步骑万人，携五辆霹雳车，北渡渭水，直取冯翊郡！”

“冯翊乃长安北面屏障，取之，关平率水军屯于蒲阪津，则长安彻底孤立，且可屏护我军侧翼，防范并州可能之援。”

魏延和黄忠对视一眼，这个任务虽不如直扑潼关显赫，但同样责任重大。

“其三，”法正最后指向蓝田、长安周边，“孟达、张苞、关兴、张绍、孟兴等将，率得胜之师，分驻蓝田、霸上及长安外围要地。”

“一面休整，一面构筑防线，震慑城内曹真，使其不敢妄动，此乃‘关门’之势。”

“待我大军休整完毕，粮秣齐备，冯翊平定，潼关受制，则长安这座孤城，可不攻自破，或一鼓而下！”

“好！”刘备击节称赞，“孝直之谋，老成持重，步步为营，正合朕意！便依此计行事！”

他目光扫过众将：“益德，东线重任，交与你了，遇事多与子均商议，不可轻敌躁进！”

“文长，汉升，北取冯翊，屏护大军，联络安抚北地诸胡，亦需谨慎勇毅兼具！关平，你随二位将军，好生历练！”

“孟达、张苞、关兴、张绍、孟兴，稳固现有战果，看住曹真，便是大功！”

“臣等领命！”众将轰然应诺，斗志昂扬。

魏延暗自吁了口气，目光与远处微笑的法正短暂交汇，随即分开。

有些话，不必说透。

有些功劳，不必独占。

这，或许才是真正长久的为将、为臣之道。

至少在此刻，在陛下麾下，在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中，他魏文长，选择了一步更为稳健的棋。

关门打狗之势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