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还在拉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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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一日，

夜。

郝昭大营。

营寨依山而建，扼守谷道。

中军帐内，郝昭刚刚反复看了两遍朱灵派人冒死送来的求援信，又将其递给下首的裨将。

裨将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蓝田危矣！朱灵将军竟败得如此之惨？那魏延居然真的好感孤军深入？还有带着那……霹雳车？”

汉军新型霹雳车之威，早已随着溃兵和流言传遍关中魏军。

郝昭没有立刻说话，正因为擅守，才更清楚那种可抛射巨石的攻城利器对军心士气、对城墙工事的毁灭性打击。

朱灵信中虽未明言撤退，但那“局势危殆，盼二位将军速做决断，以保大局”的措辞。

以及详述敌军兵锋之盛、器械之利、己方损失之重，其意已昭然若揭，蓝田守不住，至少他朱灵没把握守住。

“信使还说，曹都督有信至朱将军，言‘审时度势，持重为上’。”

裨将一愣，随即领悟：“都督这是……把难题推给了朱将军？不，是推给了我们？”

“是推给了所有人。”郝昭纠正道，目光投向帐壁上悬挂的粗糙地图，上面标注着峣关、蓝田、长安、潼关等地。

“冀州蝗灾，粮秣转运艰难，长安西线，都督自身难保，抽不出兵，蓝田，已成孤城。”

“朱文博是在问我们，也是在逼我们，他若撤，我们怎么办？蓝田若失，我们怎么办？”

一旁的司马急道：“将军，蓝田万不能失啊！蓝田一失，我军退路便暴露在汉军兵锋之下，随时可被切断！”

“届时，这近八千弟兄，还有峣关费将军的五千人马，便成无根之木！”

“我知道。”郝昭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手指敲击案几的频率加快。

“所以朱灵在信中强调‘退路将断’，他不是在陈述事实，他是在告诉我们，他守不住蓝田的后果，他希望……我们一起‘审时度势’。”

“将军的意思是……朱灵想撤？还希望我们认同，甚至接应他？”裨将反应过来，脸色变幻。

“可我军令是扼守此地，保护粮道，策应峣关，若擅自移营，致使粮道有失，峣关侧翼暴露，这罪责……”

“罪责？”郝昭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蓝田若在我等坐视下被霹雳车轰破，朱灵全军覆没，退路一样断绝，峣关一样要丢。”

“届时，损兵折将、致使全局被动之罪，是谁的？是战死的朱灵，还是你我？”

众将哑口无言，这是两难绝境。

救，可能中伏，可能失期，可能丢失现有营垒，责任难逃。

不救，蓝田必失，后果更不堪设想，责任更大！

郝昭目光移向峣关方向，“费曜将军那边，想必也收到朱灵的信了，他守着天险，责任是钉死刘备主力，比我们更不敢动，也动不了。”

“刘备近三万大军，虽分兵各路与我等对峙，我牵制兵力不过万，其主力紧盯峣关。”

“峣关稍有异动，刘备必挥军猛攻，所以费曜是指望不上的，他只能自保，甚至……希望我们能做点什么，帮他稳住侧后。”

郝昭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蓝田、他的营帐、灞水、潼关之间移动。

“朱灵若撤，能往哪里撤？唯一合理的退路，是向潼关靠拢，以待时机接应长安方向。”

“而要退往潼关……必须渡过灞水北撤，才算暂时脱离魏延的兵锋。”

裨将也瞬间明白了郝昭的意思，“将军是说，我们和费将军，应该设法接应朱灵将军渡河？”

“接应？”郝昭摇头，“谈何容易，魏延非庸才，他能放朱灵出城，就必然在撤退路上设下杀招。”

“多半是东门或南门留出口子，但最终目的，是要将朱灵逼向灞水，然后……半渡而击！”

手指重重戳在灞水某处：“这里，或这里，必是魏延选定的屠场，我军若直接派兵去蓝田城外接应，山路崎岖，易遭伏击。”

“若等朱灵溃兵至灞水西岸再救，则需渡河作战，背水接敌，凶险异常，敌军以逸待劳，又是追杀溃兵之势，我军胜算渺茫。”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朱灵将军被歼于灞水？”裨将脸色变白。

郝昭沉默良久，眼中神色复杂变幻，最终缓缓道：“朱灵信中说，‘盼二位将军速做决断，以保大局’，这个‘大局’，是什么？”

“是我这八千将士的安危，是峣关五千守军的存亡，是曹都督大军的后路，更是整个关中战局！”

“蓝田已不可守，此乃定局，朱灵撤退，已是必然，区别只在于是有序突围，还是溃败逃亡。”

“我军首要之务，是如何在此败局中，尽可能保存我军有生力量，尤其是朱灵所部残兵，和确保我与峣关乃至潼关后路的安全。”

“将军已有计较？”副将听出郝昭话中有话。

郝昭走回案前，提笔疾书，同时说道：“立刻派出最精干的斥候，多带干粮清水，分三路出发。”

“一路，严密监视蓝田方向，尤其是东门、北门动静，以及魏延在灞水西岸的布置，我要知道魏延可能设伏的具体地点！”

“一路，探查从大营渡过灞水东岸最稳妥的路径，寻找合适的渡河点和接应点。”

“最后一路，绕道前往峣关，将此信面呈费曜将军！”

将写好的信递给亲兵统领，“告诉费将军，蓝田事急，朱灵将军恐难久持。为保全局，我意如下。”

“一、请费将军严守峣关，无论蓝田方向发生何事，绝不可轻易出关，以防刘备趁机攻关。”

“二、我将视情况，或派一部精锐东渡灞水，于东岸建立接应点，但此非为与蜀军主力决战，只为接应可能渡河而来的溃兵，并侦查东岸敌情。”

“三、若事不可为，蓝田朱灵将军所部溃败，我部亦不可久留，当焚毁不易携带之辎重，逐步渡过灞水东岸，与费将军约定新的防线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