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探查山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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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

夜。

峣关以东，秦岭深处。

孟达踩着脚下湿滑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岩石，像一只真正的山魈，悄无声息地向上攀了丈余，然后伏在一丛茂密的冷杉后，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二十余名同样精悍、身着便于山林活动的轻皮甲、脸上涂抹着泥灰的士卒，如同凝固的影子，散伏在昏暗的林间。

下方约三十步，是一条被山洪冲刷出的、布满乱石的狭窄沟壑。

沟壑对面，一道人工垒砌的、约半人高的石墙，卡在两块巨岩之间，封死了这条看似是兽径的通道。

石墙后，隐约可见两个倚着长矛打盹的曹军士卒身影，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个简陋的窝棚。

“第五个了。”孟达在心里默数。

离开大营不到两个时辰，这已是东路探察中遇到的第五处曹军哨卡。

规模都不大，多则十余人，少则三五人，但无一例外，都卡在路径的咽喉处。

没有丹水戍那样的营垒，却像撒在秦岭这张巨网上的铁蒺藜，扎脚，烦人，且无处不在。

孟达轻轻滑下，回到临时歇脚的凹地，手下几个队率围拢过来。

“将军，还是老样子，绕不过去。两边崖壁滑得跟抹了油似的，除非用绳子吊着飞过去。”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低声道。

孟达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曹真经营关中多年，峣关又是长安东南门户，岂会不防着有人翻山越岭？

他要找的，不是这种“已知”的、被曹军标记和把守的“路”。

思索过后，孟达下达命令：“留两个人，盯死这里，记录他们换岗、补给的时间，其他人，跟我走去开路。”

他所谓的“开路”，并非伐木掘石，而是去寻找那些连猎户都可能忽略的“缝隙”。

可能是岩壁上一条被藤蔓掩盖的、仅容侧身通过的裂缝。

可能是顺着某条季节性溪流逆流而上，在瀑布后方发现的隐秘洞穴。

也可能是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箭竹林后，突然出现的、通往更高处山脊的陡坡。

这些地方，大军和辎重绝无可能通过，甚至骡马都无用。

但对于一支轻装、精锐、敢于玩命的小股部队来说，却可能是穿透防线的机会。

孟达要找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并且评估将其使用的可能性。

同一夜。

峣关以西。

张南觉得自己的靴子快要被泥浆泡烂了。

他负责的西路军，遭遇的地形更加破碎复杂。

深涧纵横，密林遮天，所谓的“路”时断时续，更多时候是在齐腰深的灌木和腐烂的落叶层里艰难跋涉。

比起孟达那种近乎猿猴的灵巧，张南更擅长的是结阵而战、摧锋破锐。

这种钻山沟、爬悬崖的活计，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将军，前面有动静！”斥候压低声音回报。

张南精神一振，总算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撞了，示意部队隐蔽，自己带了几个人悄悄摸上前。

那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缓坡，视野相对开阔。

坡上，赫然立着一座木石结构的简易望楼，约有两层高，楼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望楼四周，用削尖的木桩围了一圈矮栅栏，里面有数顶帐篷。

规模比孟达遇到的哨卡大，估计有数十人。

“他娘的，修到这儿来了！”张南暗骂。

这望楼的位置选得很刁，不仅控制了下方一条明显的山谷通道，其本身的高度也足以了望周边很大一片区域。

强攻？对方据高临下，自己这五百人虽然精锐，但强攻这种据点，伤亡绝不会小，而且立刻会暴露大军意图。

绕行？张南观察四周，望楼两侧是更陡峭的山坡和密林，大规模迂回几乎不可能，小股渗透或许可以，但同样容易被发现。

“记下位置，防御布置，估算人数。”张南沉声道，“派两个机灵的，摸到侧面，看看有没有办法靠近而不被发现。其他人，后退二里，找地方隐蔽休整。”

他感到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