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气压偏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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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六月十九。

长安。

午时。

雨暂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压着长安城头

行辕内，曹真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巨大的雍凉舆图前。

一名背插张辽所部标识翎羽的信使被引入。

来人满身泥泞，甲胄残破，扑跪在地，双手高高捧起一封已被汗水雨水浸得发暗的军报。

曹真心头掠过一丝阴霾，

接过，验看火漆，撕开。

目光扫过张辽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捏着绢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浮桥奇袭，败了。

偏将黄任贪功冒进，阵亡，五千精选的锐士，折损近半，跳水者被大军接应。

王平、关平守得滴水不漏，甚至反戈一击……

“知道了……黄将军力战殉国，将士用命，其志可勉。”

“传令：厚恤阵亡，优抚伤者，令张辽谨守营垒，加派斥候，严密监视武功方向敌军动向，无本将军令，不得浪战。”

参军记录命令，匆匆离去。

曹真重新看向地图。

浮桥之挫，意味着一举切断关平偏师与武功联系、甚至震慑樊友主力的意图落空。

西路，将陷入更艰苦的相持。

提起朱笔，在泥水的位置划下一道短促而沉重的红痕。

未时三刻。

天光更加晦暗，行辕外再次响起杂乱急促的马蹄声，比之午时，更多了几分惶乱。

曹真眉心微蹙。

“将、将军！上雒……上雒急报！”几乎是连滚爬进来的斥候，头盔不见，脸上混杂着泥浆、血污。

帐中仅存的几名僚属皆是一凛。

曹真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铁锥，钉在来人身上。

“讲。”

“丢了！上雒城丢了！是孟达！贼将孟达！”斥候几乎是哭喊出来。

“天未亮，不知怎么就摸到了城下！李县令带人往西门冲，没挡住……死了！全乱了！小人拼死从东门逃出……上雒，上雒城头……已经插上汉旗了！”

“孟达？商县守将孟达？”一名参军失声，“他不过数千兵卒，安敢远离巢穴，深入我境，强袭我城池？”

曹真没有理会部下的惊疑，因其在斥候话音落下的瞬间，耳畔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嗡鸣。

胸腔里，午时浮桥兵败的郁结尚未化开，此刻又被硬生生塞入一块冰。

上雒丢了。

那座位于武关道的小城，不是经过血战后的沦陷，而是被孟达奇袭轻而易举地夺占了！

错了，先前某些一闪而过的、因震惊而生的错误判断被迅速摒弃。

曹真开始重新判断形势，上雒的失陷，真正危害。

其一，上雒在手，本可层层设防，节节抵抗，最大限度地消耗刘备兵锋的锐气、兵力与时间，尤其是粮草转运时间。

如今此城一失，刘备大军出武关后，将几乎毫无阻碍地直抵峣关关下。

获得一个现成的、可能还存有未及焚毁粮草军资的集结休整区域，大大缩短了进攻准备时间。

其二，孟达占据上雒，完全可以以此为基础，派出小股精锐，翻越秦岭余脉那些猎户、药农才知的崎岖小径，渗透过来，袭扰峣关乃至蓝田守军的侧背！”

更可怕的是，从蓝田大营向前线峣关转运粮秣器械的补给线，同样暴露在这种威胁之下！峣关再险，若后方粮道被频频袭扰，军心必然动摇。

其三，开战伊始，东南门户洞开，对关中军心、民心的冲击是巨大的，对洛阳朝廷，对曹丕，又该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