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慢了一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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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小股斥候，弓弩射杀，勿使走脱！直扑敌营西门、北门！先登者，赏千金，连升三级！”

低沉的、充满渴望的喘息声在士兵中间微微响起。

寒冷和疲惫被对功勋和生路的渴望暂时压了下去。

未时初。

浮桥西营。

营垒中气氛肃杀。

八百守军已全部登墙戒备，雨水不断顺着矛尖和盔檐滴落。

守将手按刀柄，在营墙上来回走动，目光不断扫视着西面和北面的雨幕。

王平的警告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

西面，除了雨声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更让人心慌。

“都给我打起精神！眼睛放亮些！弓弩上弦，但没我命令，不许妄动！”守将喝道。

他安排了双倍的岗哨，又将武功城搬出的几架床弩全都对准了西面开阔地。

八百人守这座营垒，若真是数千魏军精锐猝然扑来，能撑多久，全看援军的速度。

也就在此时，王平率领的一百五十余名弃马步行的精锐，正沿着成国渠南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搜索。

所有人分散开来，仔细查看着泥泞的岸滩、倒伏的芦苇、水边的痕迹。

“将军！这里有脚印！很多，很新！”一名眼尖的什长突然压低声音喊道，指着水边一片被踩得稀烂的泥泞。

那里明显有大量人马刚刚经过的痕迹，脚印杂乱而深，一直通向岸边的柳林。

王平快步上前，蹲下查看，又伸手摸了摸渠岸的泥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泥土湿滑，带着新鲜的踩踏痕迹，甚至还有一些被匆忙丢弃的、浸湿的麻布条。

“是魏军！刚过去不久！看脚印方向，是向东！”王平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敌人不仅渡河了，而且已经绕到了他们前面，正在扑向浮桥西营！而他们，竟然落后了！

“快！发信号！让后面的马队立刻跟上！所有人，跑步前进！追上他们！”王平霍然起身，指向东面。

尖锐的竹哨声和代表紧急敌情的旗语迅速向后传递。

留在后面一里多处的马队看到信号，立刻驱赶着战马向前狂奔。

但，已经渡河、并先行一步的魏军，速度更快。

未时二刻。

死士黄任的部队已经急行军了近十里。

士卒浑身湿透，但奔袭的狂热和求生的欲望驱赶着双腿。

距离浮桥西营，只剩下三四里路了。

甚至能隐隐看到远方雨雾中营垒的轮廓和飘摇的旗帜。

后卫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跑回来，“禀将军！西面……西面出现敌军！看旗号，是‘王’！人数不多，多是步卒，正从我们侧后方沿渠岸追来！距此不足三里！”

“王？”黄将军瞳孔一缩，“王平？！他来得这么快？！”

“不要停！加速！直冲敌营！”黄任嘶吼道，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留一曲弓弩手，占据侧面那个土坡，给我挡住追兵！不求歼敌，只需阻滞半个时辰！其余人，跟我冲！敌营空虚，一鼓可下！”

魏军阵型迅速变化。

约五百名弓弩手脱离大队，冲向路边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迅速展开。

其余近三千人，在黄任亲自带领下，不再掩饰行踪，发出震天的吼声，向着不远处的汉军营垒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浮桥西营的守军，听到了这来自东面的、迅速逼近的、如同闷雷般的吼声与脚步声。

守将望向声音来处，只见雨幕之中，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人影，正从西面的丘陵和芦苇荡后涌出，扑向营垒！

“敌袭——！西面！是西面！”凄厉的警锣声和呐喊声响彻营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