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公不作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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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王将军，口头再复述一遍：都督有令，天雨毁途，保人为先，持重缓行，皆可自专。”

“诺！必不辱命！”斥候队长将竹筒贴身藏好，抱拳领命，与同伴翻身上马。

马蹄踏破泥泞，八骑如箭离弦，向东投入那越来越浓的雨幕与黯淡天光之中。

马超目送斥候远去，又抬头看了看已彻底阴沉下来的天空，细密冰冷的雨丝开始持续不断地落下，打在伞盖上，沙沙作响，连绵不绝。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股萦绕多年的沉疴旧伤，似乎在这湿冷的气息里又隐隐躁动起来。

“这雨，”马超的声音很轻，却压在樊友心头，“怕是要下到人心底去了。”

闰六月十七。

郿县。

连绵的细雨仿佛永无止境，将渭北平原笼罩。

郿县的城垣、营垒，乃至往来兵卒的衣甲，都浸润着一层湿冷的水汽。

王平率领的六千步卒，在经历了近十日的谨慎行军后，终于抵达这座渭水北岸的重镇。

尽管采取了最保守的策略，部队仍显出了疲态，更有多人出现了咳嗽、低热、关节酸痛等症状。

但整体建制完好，士气尚存，这已是王平治军严明、不惜延缓行程以保士卒的成果了。

他刚一入城，未及休整，便先至城中校场，见到了魏延。

魏延正在堂上对着巨大的牛皮地图凝思，听闻王平抵达，立刻召见。

王平风尘仆仆，甲胄上泥水未干，但步履沉稳，将樊友都督最新的军令文书呈上，并简略汇报了沿途雨势、道路情况及部队状态。

魏延展开军令，目光如电，迅速扫过。

命令清晰：着美阳刘文、刘武部，杜阳高广部，即刻进逼，形成对美阳关的包围威慑之势，牵制关内魏军，使其不敢轻易东顾。

而魏延本人，则需统领本部兵马，随同王平所部，继续东进，至武功与早已在此活动的关平、詹晏汇合。

最终目标，是在武功与槐里之间的渭水浮桥两岸，择险要处扎下坚固营垒，为后续樊友主力大军的到来建立前进基地。

军令末尾，樊友特意叮嘱：“小雨连绵，步步为营，莫要让士卒生病。持重为上，勿贪速进。”

“樊都督思虑周详。”魏延将文书合上，手指在地图上武功与槐里之间的区域重重一点。

“浮桥乃命脉，两岸营垒必须稳固，大军方能顺畅，屏护粮道，王将军，你部远来辛苦，且士卒多有倦色，先在郿县休整两日，待我略作安排，随后同进。”

言罢，魏延转身从身后书架上取出张仲景这两年所着、在军中视为瑰宝的《行军医书》。

唤来随军医官及负责辎重安置的校尉，下达了具体指令。

“传令，将营中所有出现发热、恶寒、头痛、身痛、或皮肤湿疮溃烂者，即刻甄别分离，依医书病例，各设营区安置，严禁混杂。”

“所需药草，即刻向郿县库府支取，或向民间市集平价征购，按方配发。”

“另，着人仔细勘查城西北之郿坞旧基，去年虽只初步修缮了墙垣、营房，但屋舍可避风雨。”

“将此三类病卒，分别迁入郿坞不同区域，派稳妥老成军士专人看管照料，按时给药、供应热食。”

“非医者及看护，不得随意出入，一应污秽之物，须于下风远处深埋或焚烧。”

王平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魏延性格虽矜高，但治军确有一套，尤其能注重这些看似琐碎却关乎战力根本的细节。

安排妥当病患事宜，魏延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语气转回军务。

“王将军，你部休整期间，亦需派人仔细查验从郿县携出的筑营械具，阴雨连绵，木材易朽，铁器易锈，务必处置妥当。”

“两日后，我等便启程前往武功，关、詹二位将军的游骑已控扼两岸，届时汇合，我等须在樊都督大军抵达前，在渭水两岸扎下让曹子丹看了也觉棘手的硬寨！”

“末将领命！”王平肃然抱拳，两人安排完毕。

而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细雨无声，浸润着秦川大地。

樊友的主力大军，此刻应当还在更西边的泥泞道路上，艰难地拖拽着那些庞大的攻城器械，缓缓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