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玄甲’争夺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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壕沟吞噬着莽夫，草球阵打落失衡者，鬼面旗下的老卒则冷酷地淘汰着每一个细微的失误。

有人因马失前蹄淘汰，有人因刺旗不准淘汰，更多人则倒在了结阵冲锋的最后一道关卡。

通过前三项者，才有资格披上真正的玄甲——当然，只是临时穿上，进行最后一项考核。

当那些通过者在同伴帮助下，将那幽黑沉重的铁甲一件件披挂上身时，表情有兴奋，有骄傲，但更多是一种骤然被重压的凝重和不适。

铁甲的冰冷透过内衬传来，活动时那哗啦的响声和无处不在的牵绊，让许多刚刚经历剧烈运动的人脸色发白。

最后一项，是披甲结阵冲锋。

十人一队，临时编组，需披着数十斤的铁甲，控马冲过一段更长的距离，在奔驰中保持基本的楔形阵，用包头的长杆模拟冲击敌阵，然后绕过标志折返，阵型不能散乱。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许多人刚刚适应铁甲的重量，上马都困难。

马匹驮着披甲骑士，负担更重，跑起来远不如之前轻快。

冲锋时，有人快，有人慢，队伍瞬间拉长变形。

转向折返时，更是人仰马翻。

铁甲的撞击声、马匹的嘶鸣、骑手的怒吼和落马的闷响混作一团。

有的人被同伴的马撞到，还有人自己控马不及撞上标志杆。

更有人因为铁甲笨重，在马上失去平衡，像块石头般摔下来，在硬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半晌爬不起身。

一个上午过去，泥泞的校场变得更加污秽不堪，到处是人马翻滚的痕迹和丢弃的破损木制器械。

通过的，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人，带着满身泥污、汗水、挫败，甚至轻伤，红着眼睛，看着那二百二十套玄甲。

又看看场上寥寥几个成功披甲、正在勉强整队的家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竞争，在这一刻才真正白热化。

最初的轻视、侥幸心理，被残酷的规则和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

这不是简单的比武较技，这是对体力、技术、意志、乃至运气的全面压榨。

尤其是最后披甲冲锋，那铁甲的重量，让许多单打独斗的好手原形毕露。

下午，比试继续。

气氛更加惨烈。

有了前车之鉴，后来者更加谨慎，也更加拼命。

壕沟前，控马更加小心，草球阵中，闪躲更加惊险。

鬼面旗下，搏杀几乎以命相搏，木棍与木枪、木刀碰撞的闷响更加密集。

不时有人被“打落马下”，鼻青脸肿，却在裁判判定“阵亡”后，仍不甘地怒吼。

而到了披甲冲锋环节，虽然依旧混乱，但渐渐有了一丝雏形，那些通过者，开始懂得压低速度，相互照应，用短促的呼喝协调。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的汉人青年，在前三项中表现只是中上，并不突出。

但当他披上玄甲，翻身上马后，却显露出惊人的稳定性和韧性。

在冲锋队伍中，他并非最前，却始终保持在阵列的关键位置。

几次队伍即将散乱时，都是他及时调整马速，填补空隙，并用简短的呼喊提醒同伴。

折返时，他更是巧妙地用马身挡住了侧面一名失控同伴的碰撞，稳住了小队一侧的阵脚。

当他所在的小队，虽然狼狈但相对完整地完成冲阵折返后，将台上的马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也有令人扼腕的。

一个来自陇西的羌人壮汉，力大无穷，前三项如猛虎下山，一气呵成，刺五面旗时甚至格飞了一名老卒的木棍，赢得满场喝彩。

披甲时，他也显得颇为轻松。

却在最后的冲锋中，或许是因为前三项消耗过大，或许是不适应披甲后的集体协调。

在一次转向时，因控马过急，导致马失前蹄，连人带甲重重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立刻站起，被淘汰出局。

被扶起时，他望着那身刚刚离开身体的玄甲，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红了眼眶。

日头西斜，将校场上的泥泞和汗水泥污的人影拉得老长。

最后一批人完成考核，无论是通过的，还是失败的，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倒在地，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点验结束。

二百二十套玄甲，有了它们第一批主人。

成功者，尽管疲惫欲死，但眼中燃烧着狂喜和骄傲，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蹒跚却坚定地走向那堆幽黑的铁甲，仿佛走向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失败者，则沉默地、或愤怒地、或不甘地退入人群，望着那些玄甲，望着穿上玄甲后似乎连脊梁都挺直了几分的同袍，心中更加不服。

马超始终站在将台上，直到最后一人尘埃落定，才说道：“甲，分完了。”

“穿上它，从今天起，你的命，就不全是你自己的，你每一口喘的气，每一滴流的汗，都得对得起这身铁。”

“练得最好，吃得最苦，冲在最前，死得最快——这就是玄甲！”

说罢转向那沉默的大多数勇士，话语更加冰冷。

“没穿上的，眼红吗？恨吗？那就把眼红和恨，给老子憋回去！变成力气，变成狠劲！”

“练！往死里练！练到你能把他从马上拽下来，练到你觉得这身铁该穿在你身上！”

“玄甲军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今天他穿，明天，就可能被你扒下来！想要？拿本事来换！”

“吼——！！！”

回应他的，是远比清晨更加狂暴、更加不甘、更加饥渴的怒吼。

这怒吼声浪，卷起校场上的尘土，直冲刚刚泛起星光的黯淡天空。

谁能穿上这身玄甲，便代表着谁才是军中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