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新年将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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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命令传出，整个汉中郡守府乃至相关的驿传系统立刻悄然加速运转起来。

樊友知道，前线重镇的守将如魏延、吴懿等人，是断然不能离开防区的，秦岭天险，家眷也难以前往团聚。

能做的，便是让那些历练、或担任文职的年轻子弟们，有机会在父亲身边略尽孝道，也让那些独在异乡的俊彦，感受到些许归属的暖意。

“今年，仗打得太多了。”樊友望着周围援军开始陆续悬挂象征驱邪的桃符，心中默念，“得让大家，好歹过个像样点的年。”

幸好，得益于近月在陇右与凉州逐步恢复并略有扩大的边境互市，换来的牛羊肉类，正陆续经由渭水、西汉水等水路，转运至各军镇、屯所。

虽不能人人饱食，但让戍边的将士、忙碌的官吏乃至归附的百姓碗里多见些油腥，总还是办得到的。

安排完这些，樊友心中仍惦念一事。

未乘车驾，只带了两三名随从，信步向城中另一端的医城走去。

医城药气弥漫，却并不难闻，反而有种令人心定的草木清香与艾灸烟火气混合的味道。

张仲景正带着几名弟子巡视病舍，见樊友到来，略感意外，拱手为礼。

樊友还礼，直言来意：“先生连日辛劳，腊月将尽，新年在即，友在府中略备菲酌，不知先生届时可否拨冗，与诸葛司徒、幼宰及众同僚一聚，共度元日？”

张仲景闻言，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疲惫的笑意，摇了摇头。

“子和美意，老朽心领，只是你看这满院病患，重伤者需时刻留意，轻者也需调理将息。”

“年节于他们，恐更多是卧榻凄凉快老朽身为医者，实难离此，倒是小囡囡，”

说着，目光转向一旁正小心翼翼帮着捣药的一个小小身影——正是樊友的女儿。

小家伙她不知何时已跑到这里，正一脸认真地学着辨认药材。

小女孩听见说自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先喊了声“阿父”。

又对张仲景认真道：“张爷爷，病人走不开，那我们过来陪您和病人伯伯叔叔们过年，好不好？把好吃的也带过来！”

童言稚语，却让樊友和张仲景俱是一怔。

樊友看着女儿纯真的小脸，又环视周遭那些因伤痛而憔悴、或因得到救治而眼中重燃希望的军士民夫，赵云，陈到二位将军也在此处，心中豁然开朗。

“囡囡说得是。”樊友抚了抚女儿的头，对张仲景笑道，“是友思虑不周了，既如此，今年元日，便设在医城如何？”

“我让人将酒食分送各处衙署、营房后，便与司徒、幼宰等，携家眷来此。”

“与先生、众医者，还有这些为国负伤的将士、百姓，共度新岁，也让各处，给留治的病患，额外加一份肉食。”

张仲景这次没有推辞，眼中泛起暖意，拱手道：“如此，老朽代众病患，谢过樊将军体恤，医者父母心，能与病者共度新岁，祛邪迎新，亦是佳事。”

步出医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汉中城内的街巷，已隐隐传来零星的、准备年节的忙碌声响，或许是谁家在试击腊鼓，或许是孩童嬉笑着追逐。

樊友牵着女儿的小手，慢慢走着。

西域的马蹄声尚在遥远的黄沙之外，陈仓的烽烟也未曾彻底散尽。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岁末的寒风里，一份让生者暂得慰藉、让伤者感受温暖的微小努力，正在这座城池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