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再次出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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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七日。

建业驿馆。

汉使邓芝立于阶前，身后是数十辆覆盖着油布的大车，以及百余名神情肃穆、甲胄鲜明的汉军护卫。

驿馆外，已有闻讯而来的东吴官吏、军将及好奇的民众远远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位去而复返的汉使，以及那车中究竟是何物。

吴国谒者引着数名官员迎出，为首者是丞相孙邵与卫尉严畯，皆是一脸凝重。

丹水战事的消息已如野火般在高层传开，但汉使如此快去而复返，且带着这许多车驾，实在出人意料。

“邓尚书去而复返，不知此番，有何见教？”孙邵拱手，语气谨慎。

邓芝还礼，笑容温和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底气：“邵公，曼才先生，芝奉我主之命，再赴江东。”

“一为重申盟好，二来……也是略表心意，以贺前番之胜，并慰劳江东将士守土之辛。”说罢，侧身示意。

护卫上前，揭开几辆大车的油布。

阳光下，顿时泛起一片皮制与金属特有的光泽。只见车上整齐码放着数以千计的皮甲，虽经战火，不少带着烟熏刀砍的痕迹，但大多基本完好。

另有约百套制作精良的铁质扎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甲片撞击，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此乃丹水之战，我军击破曹休所部，缴获之战利品。”

邓芝的声音清晰传开，“计有完好皮甲三千副，铁扎甲百副，我主言，赤壁同袍之情，不可或忘，江东将士扼守大江，北御曹贼，亦甚辛劳。”

“些许甲胄，虽微薄，亦是我大汉与吴王同仇敌忾之心意，万望笑纳。”

孙邵与严畯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这不是寻常礼物，这是战利品，是血与火的证明，是汉军大胜的无声宣言。

收下，就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认可和同盟姿态的加强，尤其在这敏感时刻。

“这……汉帝厚意，外臣等感激不尽，只是……”孙邵迟疑。

“邵公不必多虑。”

邓芝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此物并非条件，仅是礼物，我主尚有国书与口信，需面呈吴王。”

“当陈说天下最新之变局，关乎者，非止荆襄一隅，实乃天下气运流转，请即通传为盼。”

严畯低声道：“邓尚书，大王已知贵使前来，然事关重大，需召集群臣商议，可否请贵使暂回驿馆歇息，五日之后，大王于宫中设宴，再聆高论？”

邓芝心知这是孙权需要时间消化消息、统一内部意见，也不强求，洒脱一笑。

“如此，芝便静候佳音。这些甲胄……”

“暂存驿馆库中，待禀明大王，再行定夺。”孙邵忙道。

“好。”邓芝点头，留下礼物与护卫，便在吴国官吏的陪同下，重返驿馆。

这份重礼和即将带来的消息，必将在这座江东都城中，激起千层浪。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汉使携大胜曹军之战利品来访，并扬言有“天下变局”相告——这消息瞬间传遍了建业高层。

孙权在得知邓芝带来三千皮甲、百副铁扎甲，并坚持有要事面陈后，再也坐不住了。

这不仅是礼物，更是姿态，是实力，是信号。

“召陆伯言、吕定公速回建业！五日后，大朝会！”孙权的命令以最快速度发出。

五日后，十二月十二日，吴王宫正殿。

殿内气氛肃穆，文武济济。

从前线驰归的陆逊甲胄未除，风尘仆仆中难掩沉静睿智。

吕岱持重，眉宇间带着常年镇守前线的谨慎。

他们的归来，让此次朝会充满了实战与战略权衡的气息。

朱桓跃跃欲试，全琮沉稳观望，韩当虽年迈，依旧强健。

文臣班列，张昭面色凝重，诸葛瑾深思不语，顾雍则已在心中盘算钱粮。

邓芝在宦官引领下入殿，手持汉节，步履从容。

感受到四周目光的聚焦——审视、揣度、凝重，远比上次复杂。

“外臣邓芝，奉我大汉皇帝之命，参见吴王，敬问吴王安好。”邓芝依礼参拜。

“贵使请起，前番厚礼，孤已收到，甲胄精良，足见汉军之威，亦感汉帝厚谊，贵使去而复返，必有以教孤。”孙权开门见山。

邓芝直身，声音清晰朗朗：“外臣此来，首要奉告者，乃天下大势之新变。”

“我主陛下亲提王师，上月于丹水之野大破魏寇曹休、徐晃所部四万余人，敌溃百里，武关天险，已于上月二十五日，重归大汉！”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尽管风声已至，但汉使在朝堂之上正式确认，效果截然不同。

陆逊眼帘微垂，似在推演地图；吕岱手指微微一动；朱桓眼中精光更盛。

邓芝继续推进，话语如锤击鼓：“武关既下，关中魏贼，东有樊友将军虎视渭滨，南有我主大军可出蓝田直叩长安！”

“曹真、张辽，已陷绝地，关中光复，指日可待！此非仅一城一地之得失，乃天下气运流转之肇端！”

他转向孙权，语气转为诚挚：“吴王，我主尝言，赤壁同舟，方有今日鼎足，前嫌旧隙，当此破曹之际，宜付诸流水。”

“故大捷之后，即刻遣芝再赴江东，非为矜功，实为与真正盟友，共享此破曹之机，同观此天下之变！”

孙权颔首：“汉帝不忘旧谊，孤心甚慰，然机在何处？愿闻其详。”

“机在东方，在下邳、广陵！”

邓芝直接点明目的，“曹丕为诱江东，空许二郡，此乃饮鸩止渴之诺，吴王明察秋毫，岂能不知？其人寡信，昔待节帝如此，今日安能诚于盟友？”

“今其西线崩颓，自顾不暇，割地之诺，已成虚言！此诚为画饼充饥，以待其缓。若待其喘息既定，必反目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