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虎入羊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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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龇牙，露出森白的牙齿，手中马槊已兴奋地微微颤动，“正好，拿他开刀！他那阵势对着谷口，防备松懈！我等直插其后！”

黄忠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前方战局，心中已有计较。

缓缓摇头，沉声道：“益德将军，我等千余人，强冲其数千严阵之师，纵使其侧后无备，亦难竟全功，反易陷入缠斗，徒耗锐气。”

随手指向更远处谷口内那一片最混乱、杀声最激烈、火光乱舞的核心区域。

“你看谷内，敌我犬牙交错，曹军本阵正遭攻杀，疲敝慌乱。”

“赵俨立阵于此，疏导军队，其心神，皆被钉在此处！”

黄忠眼中那饿狼般的绿光几乎要透出来：“我等不攻其阵，正是要利用他这‘想救’之心！”

“益德将军，你率本部最悍勇之卒，就从此处，大张旗鼓，作势猛攻赵俨侧后。”

“不必死战，但务必声势浩大，让其以为我军意图截断其归路，或与南面陛下大军合围于他！将其注意力和可能分出的兵力，牢牢吸住！”

张飞双眼一瞪：“嗯？那老将军你……”

“我？”黄忠右手缓缓握住了环首刀的刀柄，“我带其余精锐，从你和赵俨军阵之间的缝隙，悄然而疾进，直扑谷口那最混乱、最要命的心窝子！”

“赵俨被你所慑，必不敢全力阻我，待我突入谷口，与里面正在冲杀的屈正礼将军合兵，将那口子彻底堵死、搅烂……”

嘿嘿的笑了两声，“届时，赵俨在外，徒有兵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谷内崩溃！他那军心，岂能不崩？”

“哈哈哈！妙！绝妙！”张飞闻言，恍然大悟，狂喜地一拍大腿，“老将军不愧沙场宿将！就这么干！老子去吓死赵俨那厮，你去掏了他中军！儿郎们！”

低吼着对一旁裨将下令：“点齐五百敢死锐卒，随老子来！把动静给老子弄到最大，火把全点起来，吼声震破天！让赵俨匹夫以为咱有千军万马要抄他后路！”

“其余弟兄，皆听黄老将军号令！”张飞对黄忠重重一抱拳，“谷口就看老将军的了！咱们里应外合，给他来个狠的！”

“益德放心！”黄忠重重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面对已迅速按新命令分为两股的将士。

对留下的五百余精锐低喝道：“人衔枚，紧跟某身后！目标——谷口最亮、最乱、杀声最响处！某之铁盾所向，便是刀锋所指！随我——凿穿它！”

“诺！”低沉的应诺声带着压抑的杀气。

下一瞬，战场态势骤变。

张飞一跃而出，不再隐蔽，如同平地惊雷，率五百悍卒猛然撞向赵俨军阵的侧后边缘。

倒提马槊，怒吼如雷：“燕人张益德在此！赵俨小儿，纳命来！”

身后五百壮士齐声咆哮，火把乱舞，攻势如潮，虽人数不多，但那气势仿佛真要一举踏平赵俨大营。

赵俨军侧后顿时大乱，军官惊呼，士卒仓皇转身，弓箭手匆忙调转方向，整个阵列的注意力与部分预备队，被张飞狠狠吸引过去。

就在这喧嚣爆发、魏军侧后一片混乱的刹那，黄忠动了。

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左手铁盾护住身前，右手环首刀低垂，矮身疾冲。

并非直线，而是利用地形起伏和混乱阴影，从张飞掀起的声浪侧翼，一道微妙而致命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又迅如疾风地直插进去。

五百余汉军精锐紧随其后，如同贴着地面席卷的黑色铁流，在赵俨军阵因张飞冲击而出现的短暂混乱与视线盲区中，疾速掠过，直奔数十丈外那地狱入口般的谷口！

“后面！有敌军掠阵！”有魏军哨兵终于发现这支“暗流”，惊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黄忠根本不给赵俨调整部署的机会。

在魏军零星箭矢仓皇射来、少量部队试图拦截时，黄忠部已然一头扎进了谷口那由溃兵、尸体、车辆和混乱的魏军残部交织成的、厚实而脆弱的“脓包”之中。

“汉卫将军黄忠在此！挡我者死！”黄忠的怒吼此刻才真正炸响，却已是在敌人最要害的腹心之地。

根本不等身后士卒完全跟上，看准前方一处魏军士卒较多、试图依托倾覆大车建立临时防线的地方，低吼一声，将铁盾猛地护在头侧，合身便是一记凶悍绝伦的冲撞！

“砰！咔嚓！”

盾缘裹挟着老将全身的巨力和冲锋的势头，狠狠撞在当先一名魏军刀盾手的大盾上。

那魏军士卒连人带盾被撞得向后飞跌，撞倒身后同袍。

缺口一开，黄忠人随刀进，环首刀化作一片夺命的寒光，左劈右砍，瞬间将缺口扩大。

根本不理会侧面刺来的长枪——自有身后及时跟上的汉军刀盾手用盾牌格开，后面的士卒用短戟刺杀袭击者。

黄忠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混乱的核心，只有与谷内奋力冲杀的屈正礼部会合这一唯一目标。

凭借无匹的悍勇和精准的杀戮效率，在混乱的人潮中强行向前凿进，所过之处，血浪翻腾。

此刻，谷内深处，屈正礼也在调整战术。

他已知晓有援军自外袭来，立即命令：“破军营，变阵！左右分张，如鹤翼展开，盾阵向前稳步推进挤压，驱赶溃兵！”

“弓弩营，停止齐射，自由点射远处尚在顽抗之敌军官、旗手，及任何试图反冲集结之魏军小队！注意前方，莫误伤突进的友军！”

汉军阵型一变，压力更增。

破军营的重盾如同移动的墙壁，将惊惶的魏军溃卒不断向谷口方向推挤。

而精准的弩箭则专门点名那些试图“逆流而上”组织抵抗的魏军骨干。

谷内的魏军，彻底被分割、驱赶、瓦解，变成一股绝望的、奔向谷口“生路”的狂潮——而这股狂潮，正与从外向里猛凿的黄忠部，迎头相撞！

当黄忠一刀劈翻一名嘶吼着试图堵路的魏军都尉，终于看到前方那熟悉的汉军重盾轮廓和“屈”字旗号时，他知道，成了谷口已被他从外部彻底贯穿！

“屈将军！黄汉升在此！内外已通，随我杀贼！”黄忠浴血大喝，声震谷口。

听到黄忠的吼声，谷内屈正礼部爆发出震天欢呼：“黄老将军！是黄老将军杀进来了！大汉万胜！”

谷口内外，汉军士气爆棚，吼声连成一片，彻底压倒了魏军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而谷外，正被张飞凶狠“撩拨”、焦头烂额的赵俨，听到谷口传来的、明显属于汉军的震天欢呼与“黄”字旗号，顿时面如死灰，心知最后一道闸门，已然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