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曹休撤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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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

丹水河谷，赵云营垒。

这里已不再是战场，而是血肉与钢铁熔铸的炼狱。

魏军的攻势，在曹休“午时之前必破”的严令下，已疯狂到不计代价。

战鼓如雷鸣般不知疲倦地擂动，曹休已经投入了最后的精锐：一队队身披重铠、手持大斧长戟的魏军先锋死士。

在督战队雪亮的刀锋逼迫下，沉默地踏过同袍层层叠叠的尸骸，向着那残破的汉军营墙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营墙即将被推翻，墙上遍布了被冲车撞出巨大的凹陷和裂缝，又被双方的尸体、折断的兵器和倾覆的车辆勉强堵塞。

箭矢在空中交织成罗网，几乎遮蔽了惨淡的日光。

营墙之上，汉军士卒已然所剩无几，且人人带伤。

倚靠着残存的木栅、盾牌和同伴的遗体，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兵器，将攀爬上来的魏军捅下去、砸下去。

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在严寒中冻结成滑腻的冰面，又迅速被新的热血融化、覆盖。

赵云并未如曹休所愿被困在核心，他始终在最危险的地方。

那袭甲胄早已被血污和烟尘染成暗红，手臂的伤口被简单粗暴地捆绑止血。

马匹也已战死，此时马槊插在地上，赵云一手持盾，一手持戟，每一次挥动都会牵扯出剧痛。

他身边的亲卫和陈到留下的白毦兵，已折损大半，但剩下的人依旧紧紧簇拥着他，以血肉之躯为他挡开流矢，填补防线的缺口。

“将军！东面第三段栅墙…快撑不住了！”一名都尉踉跄着奔来汇报，他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赵云甚至没有回头，将一名刚刚冒头的魏军屯长咽喉刺穿，顺势将其尸体挑落墙下，为那段危墙暂缓一息。

“把最后那几辆烧坏的车推过去，堵住缺口！弓弩手，全部集中到那段墙后，听我号令，齐射一轮！”

虽不知到底有没有援军，却依旧自信的说着，“告诉弟兄们，陛下…已在路上！我等多守一刻，陛下便近一刻！大汉，没有后退的士卒！”

“陛下…已在路上！”这句话如同微弱的火种，再次点燃了残存汉军士卒眼中几近熄灭的光芒。

嘶吼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燃烧的车辆、沉重的石块、乃至阵亡同袍的遗体，推向前方摇摇欲坠的缺口。

魏军的攻势依旧凶猛，但曹休也隐隐感觉到战场气氛的变化。

那股最初不顾一切、誓要碾碎一切的“疯劲”，在汉军阵地数次濒临崩溃又数次奇迹般稳住后。

在“刘备将至”的传言如同幽灵般在进攻队列中悄然蔓延之后，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衰减。

尤其是当曹休中军方向，明显有一部分兵马被调离，转向南面布防之后，正面魏军的配合衔接，似乎不再那么行云流水。

午时二刻。

曹休中军高地。

曹休的脸色，比这冬日的天空更加阴沉。

他派往南面阻击刘备的张校尉尚未有消息传回，但西面的进攻，虽然依旧给予汉军巨大压力，却迟迟未能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心中的不安，随着南方天际始终未曾散去的、代表刘备骑兵的隐约‘烟尘’，而逐渐扩大。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考虑是否再加派一支精锐，行险进行最后一次决死突击时。

两匹战马如同丧家之犬般，先后撞入了中军警戒线，带来了足以让任何统帅心脏骤停的噩耗。

第一骑，来自南面常雕方向。

骑手几乎是滚落马下，浑身浴血，左耳缺失，用漏风的声音哭嚎。

“将军！常…常雕将军营垒…被冯习攻破！全军溃败！常将军…常将军生死不明！”

“李严、冯习已占据我营，正收拢兵马，看旗号…似要与刘备汇合！”

“常雕…破了？”曹休身边的将领一片哗然，人人色变。

那个众将认为至少能坚守到午后的坚固营垒，竟然真的在刘备出现后这么快就土崩瓦解？

李严、冯习一旦与刘备合流…

曹休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还没完，还有赵俨！只要赵俨的八千人能及时赶到，侧击刘备或李严…

仿佛是为了彻底击碎他最后的侥幸，第二骑紧接着疯狂冲来。

这名传令兵甚至没有下马，就在马上嘶声大喊，声音充满了绝望：“将军！赵…赵俨将军急报！”

曹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

“赵将军遣小人冒死前来！赵将军所部遭屈正礼两千汉军死命阻击，寸步难行，伤亡惨重！”

“方才又接到常雕将军溃败、刘备与李严即将合兵之讯！”

“赵将军言，事急矣！刘备兵锋已现，李严冯习击破常雕，其军合流后，必直扑河谷谷口！而我军被牢牢缠住，无法如期赴援丹水！”

曹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掉入了冰窖，甚至自己的脑袋都可能进入这冰窖！

“赵护军为大军计，已断然率部东撤，欲先保均水浮桥，稳住我军退路！”传令兵几乎是在吼叫。

“赵护军大将军…速做决断！趁刘备、李严尚未完成合围，汉军久战疲敝，速速率军东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