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死士破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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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魏军敢死队员的脚，踩断了一根被薄雪覆盖的枯枝。

“敌袭——！！！”

几乎在枯枝断裂声响起的同时，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嘶喊，从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一处雪堆下爆发。

那是张南派出的、潜伏在雪中的汉军暗哨。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警报后，猛地从雪中跃起，向缺口方向狂奔，同时吹响了尖锐的警哨！

“被发现了！冲！抢上去！打开缺口！”王司马脑中一炸，亡命之徒的凶性瞬间爆发。

“杀！”狂吼一声，不再隐蔽，猛地跃起，挥舞着破寨斧，如同猛虎般冲向那近在咫尺的缺口斜坡。

“敌袭！东北角！魏军摸上来了！”缺口上方的汉军哨兵也反应过来，立刻敲响了急促的梆子声，同时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掷向黑暗中涌来的黑影。

火光划破黑暗，瞬间照亮了雪地上密密麻麻、身披重甲、面目狰狞的魏军敢死队。

如同疯狗般嚎叫着冲向缺口。

几乎在警哨响起的瞬间，靠在营棚壁上的张南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环首刀跃起，嘶声大喊。

“东北角！全军迎敌！”一边吼，一边已经向缺口处冲去。

营中瞬间沸腾，休息的汉军士卒纷纷跳起，抓起身旁的武器，在各自军官的吼叫声中，奔向预定的战位。

战斗，在汉军营垒最脆弱的时刻、最薄弱的地点，骤然爆发！

王司马率领的敢死队速度极快，转眼已冲到缺口斜坡下。

先登死士不顾汉军仓促射下的零星箭矢，挥动破寨斧，疯狂地砍劈、撬动那些填塞缺口的大车、粮袋和杂物。

后面的敢死队员则奋力将砍开的障碍物推向两侧，或用肩膀猛撞。

“倒火油！扔滚木！”张南已冲到缺口上方，厉声下令。

几名汉军奋力将所剩不多的滚木和之前搜集的碎石推下，又将少量火油泼洒下去，点燃火把扔出。

轰！火焰在缺口下方燃起，照亮了魏军狰狞的面孔，也点燃了一些杂物。

但魏军敢死队极其悍勇，身上着火的就地翻滚或用雪扑灭，不顾伤亡，拼命扩大突破口。

“顶住！长枪手上前！弓弩手，瞄准了射！”张南挺刀立于最前，亲自指挥。

汉军士卒从最初的混乱中迅速镇定，长枪如林，从缺口上方和两侧残余的壁垒后刺出，将试图攀爬的魏军戳下去。

弓弩手在火光映照下，朝着下方密集的敢死队员射击，虽然重甲防御极好，但近距离瞄准面门、颈项等缝隙，仍不时有魏军惨叫着倒下。

但魏军早有准备，且人数众多，用大盾顶在上方，构成临时的盾墙，抵挡大部分矢石，

缺口处的填塞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除、扩大！

“将军！缺口要被打开了！”一名军候急道。

一旦让这数百重甲死士冲进来，在营内搅乱，外面曹休大军再趁势猛攻，营垒必破！

“跟我来！堵住缺口！”张南大吼一声，亲自带着一队刀牌手和长枪兵，从缺口边缘冲了下去，逆着魏军向上涌的势头，发起了反冲锋。

必须将魏军压回去，哪怕用身体堵住扩大的通道！

双方在狭窄、倾斜、满是杂物和火焰的缺口斜坡上展开了惨烈无比的肉搏。

刀斧劈砍在铁甲上迸出火星，长枪刺入肉体的闷响，垂死的惨叫，怒吼与呐喊，瞬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血腥的磨盘。

张南武艺不俗，连斩两名魏军，但也被对方的战斧在肩甲上擦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火星四溅。

“放箭！朝缺口下方覆盖！”汉军壁垒上的军官见状，急令弓弩手向更下方的魏军后续人群抛射，试图阻断援兵。

王司马见汉军主将竟然亲自带人逆冲下来，不惊反喜，嚎叫道：“杀了那汉将！赏千金！”

喊完，便挥舞破寨斧，领着数名最凶悍的死士，直扑张南。

缺口处形势危急，喊杀声、警哨声、战鼓声震动了整个营垒。

此时，在营垒稍靠后的位置，中军附近。

赵云在警哨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已惊醒，瞬间披甲持槊，冲出营帐。

远处东北角冲天的火光和骤然爆发的喊杀声，让他瞬间明白了魏军的意图，夜袭，而且是直捣最薄弱处！

“刘封！”赵云厉声喝道。

“末将在！”

刘封也已提刀赶来，他麾下骑兵虽连日苦战折损，又宰杀部分伤马老马充饥，但作为最重要的机动力量和将领亲卫，仍有约两百余骑得以保留，此刻已有一部分在他身后集结。

“带你所有骑兵，即刻驰援东北角！不惜代价，将突入之敌压回去！若见张将军危急，务必救出！”赵云迅速下令。

必须堵住缺口，而骑兵的反冲击，是此刻最快也最具力量的反制手段。

“遵命！”刘封毫不犹豫，转身大吼：“上马！随我来！”

两百余骑汉军骑兵，虽然战马也多日不得饱食，体力不佳，但在此刻紧急集结，依旧展现出精锐的素养。

随着刘封，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朝着火光冲天的东北角缺口疾驰而去。

马蹄敲打着冻土，闷雷般滚过营垒。

赵云自己则翻身上马，对闻讯赶来的高翔、陈式等将快速下令：“高将军，你部增援缺口两翼，巩固防线，防止魏军趁乱攀爬他处！”

“陈将军，带你的人，多执火把，在营内来回驰骋呼喊，制造大军调动声势，稳住各营，严防他处有变！”

“是！”两将抱拳领命而去。

赵云立马于中军旗下，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暗的四周。东北角的厮杀声愈发激烈，火光映红了一片夜空。

曹休的这一刀，又狠又准。

现在，就看张南和刘封能不能顶住，看这营垒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握紧了手中的马槊，冰冷的寒意从槊杆传入掌心，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如果东北角真的崩了，这里，中军旗下，将是他最后的战线。

夜，还深。

但最黑暗的时刻，似乎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