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口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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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三人抱拳，嘶声应命，眼中熄灭的火光被这番话语重新点燃，转身没入黑暗，去执行那残酷而必须的命令。

很快，营中几处角落响起了战马临死前短促的悲鸣，随即是利刃切割和庖厨忙碌的声音。

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肉香，渐渐在冰冷而充满焦糊味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香气让许多蜷缩在残垣下、疲惫不堪的士卒抬起了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悲哀，有决绝，更有一种破釜沉舟后升起的、近乎原始的生存欲望。

赵云独自立于望楼残骸下，仰望漆黑无星的夜空。

寒风如刀，刮过他身上满是创痕的铁甲。

四千四百人，心中默念这个数字。

人人带伤，筋疲力尽。

曹休若再以今日之势来攻，还能撑多久？

陈叔至在敌后袭扰，固然可稍分敌心，却也如烈火烹油，恐令曹休更加狂躁，行险一搏。

收回望向东方的目光，那里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呼啸的北风。

眼前的丹水，身后的武关，才是此战胜负的锁钥。

心中不断重复着自己的任务：将曹休死死钉在这里，钉到武关粮尽，钉到朱盖撑不下去。

近四十个日夜的死守、这营垒下堆积如山的尸骨、还有此刻营中这四千多儿郎残存的性命，都只为这一个目的：比朱盖撑得更久。

曹休今日的疯狂，恰恰说明武关时日无多，也说明陈到的刀子扎疼了他。

越急，就越可能出错，但也意味着，下一次挥来的拳头，会更加不顾一切。

“拖住，必须拖住……”赵云低声自语，冰冷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

不再去想援军何时能至，那非他所能掌控。

他能掌控的，只有这残破的营垒，和这四千多颗跟随他至此的心脏。

多拖一刻，武关就多一分压力，全局就多一分胜算。

为此，不惜此身，不惜此营。

夜色更深，寒风更劲。

一边是大魏兵多将广却时日无多的焦虑，一边是大汉岌岌可危却意志如铁的坚韧，就看谁，先耗尽这最后一口气。

魏军营中，徐晃正在死囚和亡命徒中挑选敢死之士，许下的重赏和家眷优抚的承诺，让一些绝望的眼睛里燃起野兽般的光芒。

与此同时，数支打着火把的魏军精骑呼啸出营，沿着粮道和山麓开始“扫荡”，蹄声和呼喝声在静夜中传出很远。

陈到和他那支幽灵般的部队，刚刚结束短暂的休整。

斥候带回了魏军大队游骑出动的消息。

“将军，看火把方向数量，曹休像是派了不少人马出来搜剿，动静不小。”老山低声道。

陈到啃了一口冰冷的干粮，望着远处蜿蜒的火龙。

“虚张声势，或为震慑，或为掩护他事，曹文烈此刻心思，大半还在子龙那边。”

“传令，向东北曹军大营侧后移动，保持十里距离，他要扫荡粮道，某便去他大营边上转转，看他明日是否还能安心攻城。”

四十余条黑影，如同暗夜中散开的狼群，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加深邃的黑暗里。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寒冷，也最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