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撤退（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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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漆水东岸虎豹骑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笼罩战场之际。

漆水西岸一直被无视的美阳关，那扇一直紧闭、仿佛沉睡的关门，在沉重的铰链转动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

火光从门洞中涌出，映出一支早已集结完毕的部队。

当先一员将领，正是跟着虎豹骑一起来的苏则。

身后千余士卒与数量更多的民夫，正喊着号子，从关中推出、扛抬出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

有关内储备的走舸和临时赶制的木筏、门板捆扎的简易浮具。

苏则的出现和行动，与对岸虎豹骑的抵达形成了绝佳的战术呼应。

“快！下水！打桩！系索！”

苏则的声音在河边响起，冷静而急迫。

民夫和工兵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将船只推入水中，用绳索、铁链、木楔迅速连接固定。

士卒们则在岸边持盾列阵，防备可能来自水上的袭击。

动作虽显忙乱，但目标明确，进度肉眼可见。

这条浮桥一旦建成，对岸苦战的曹真、张辽所部将是直达的生路，而对汉军而言，则是毁灭性的钢铁洪流通道。

“将军！看东岸！他们在架桥！”汉军水寨方向的了望兵嘶声禀报。

刚刚目睹对岸豹骑、虎骑先后抵达的关平，心头已是一沉，此刻再看到美阳关前的动静，更是面色骤变。

关平骑马一路飞奔到岸边，对水军校尉吼道。

“水军所有能动之船，即刻出击！目标，美阳关前浮桥搭建处！弓弩全力压制，撞角准备，绝不可让其成桥！”

此刻的汉军水寨，状况堪忧。

之前分兵助詹晏阻击张辽，强弩多被詹晏带走于上游。

如今寨内可用之战船虽尽在，但能操舟作战的熟练水卒仅剩不到千人。

四石强弩仅剩下不到五十把，寨中所余弩箭亦不充裕。

“快！升帆！划桨！弩手上甲板！”

残存的水军将士关平的严令和眼前迫在眉睫的威胁下，迅速行动起来。

船只纷纷离岸，逆着漆水湍急的水流，艰难但坚定地朝着上游美阳关方向驶去。

船头上，寥寥无几的强弩被推至发射位，弩手们紧张地装填着粗大的弩箭，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火光通明的河面。

关平乘一艘快船，立于船头，能看到对岸虎骑那沉默如山的阵列，能看到豹骑在岸边游弋的鬼魅身影。

更能清晰地看到，美阳关下，那条浮桥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河心延伸。

“进入射程，即刻发弩！瞄准撑船、打桩的民夫和工兵！”关平咬牙下令。

射击这些非战斗人员有违道义，但此刻已是生死存亡，延缓架桥进度比杀伤敌军更为重要。

“崩！崩！崩！”

汉军船头的强弩发出沉闷的怒吼，粗重的弩箭划过夜空，射向对岸忙碌的人群。

惨叫声响起，数名民夫或工兵中箭倒地，浮桥搭建的节奏为之一乱。

苏则立即喝令：“举盾！工兵披甲继续作业！弓弩手，还击！压制敌船！”

魏军岸边的弓弩手也开始向河中的汉军船只倾泻箭雨，虽不如四石弩威力惊人，但数量众多，仍给汉军船只带来了威胁和干扰。

不时有汉军水卒中箭，船只的木板也被钉得咚咚作响。

“撞角船上前！冲击浮桥连接处！”关平见弩箭压制效果有限，且己方弩箭快速消耗，立即下令进行风险更大的接舷与冲撞。

几艘装有撞角的汉军中型战船鼓起风帆，水卒奋力划桨，朝着已延伸至河心的浮桥骨架撞去。

然而，魏军对此早有防备，浮桥两侧有船只固定，并有铁索连环，更有多艘走舸护卫。

汉军撞船尚未接近，便遭到魏军弓弩的集中射击和护卫船只的拦截。

一时间，河面上箭矢交织，喊杀声、碰撞声、落水声响成一片，战况激烈。

主战场。

马超的面甲之下，嘴唇已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