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层层扒皮（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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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车后的五六名士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砸成肉泥，鲜血和碎骨内脏迸溅开来，淋了周围士卒满头满脸。

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补位！向前！不许停！”

秦裨将的声音已经嘶哑，策马冲到缺口处，亲自挥刀砍断一根试图缠上士卒脚踝的藤索。

更多刁钻的攻击从林木间袭来。

涂抹粪水的箭矢，从不可思议角度掷出的、绑着石块的飞索等等……

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惨叫和死亡。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下，迅速被泥泞和血污覆盖。

但魏军阵型依旧在向前蠕动，用尸体和勇气铺路。

曹真坐镇中军，面无表情地听着前方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

每一份报告都意味着几十甚至上百条生命的消逝。

参军脸色惨白，欲言又止。

“都督，蛮子狡诈，山林于他们如平地，如此消耗，未接敌主力，我军已折损近一成……”另一员将领忍不住低声道。

曹真目光如铁，刺向身旁将校：“高广要的就是我们停，要的就是我们乱，韩裨将用命告诉我们，这林子里每一步都是刀山。”

“停下，就是等马超的骑兵从平原压上来，把我们彻底困死在这山腰，前进，或许九死一生，但停下，十死无生！”

曹真的声音变得更冷：“传令后军，结圆阵自保，丢弃所有非必要的辎重，只保留兵甲口粮。”

“前军伤亡，中军补上！今日便是用尸体填，也要从这鬼林子填出一条路来！”

命令被坚决执行。

丢弃的辎重在泥泞中堆积，后军的圆阵更加紧密。

伤兵被简单包扎后，轻伤者咬着牙继续前进，重伤者……则被默默留在队伍后面，有人塞给他们一把短刀。

山林制高点上，高广嚼着肉干，眯眼看着下方如受伤巨兽般缓慢而坚定推进的魏军大队。

魏军的坚韧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首领，魏狗骨头真硬，死了这么多人，阵脚居然没乱。”

赤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兴奋。

“硬才好。”高广咽下肉干。

“硬骨头嚼碎了，才更痛快，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再加把火。”

“别光用陷阱，放他们进来点，用飞叉，用短弩，用贴身的刀！让曹真听听他手下精锐是怎么惨叫的！”

赤蝎眼中凶光一闪，躬身领命，如猿猴般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林间。

很快，魏军遭遇的阻力骤然增强。

不再仅仅是来自暗处的冷箭和陷阱。

数十、上百名五溪蛮兵开始从林木间显出身形，他们行动迅捷如鬼魅，利用树木岩石掩护，在极近的距离掷出沉重的飞叉。

“呜——噗！”

一支旋转的飞叉狠狠砸在一面巨盾上，持盾的魏军士卒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盾牌脱手，虎口崩裂。

还不等他反应，另一支飞叉已从侧面刁钻地射来，穿透皮甲侧肋的缝隙，带着一蓬血雨从他身体另一侧透出！

士卒瞪大眼睛，缓缓跪倒。

更可怕的是短弩的齐射。

蛮兵从树后、石后闪出，端起三尺短弩，在二三十步的距离上扣动弩机。

如此近的距离，弩箭威力惊人，专射面门、脖颈等无甲或甲薄之处。

一时间，魏军前队惨叫声连连，不断有人捂着脸或脖子倒下。

“长枪手！上前！结枪阵！”秦裨将怒吼，眼睛已经布满血丝。

长枪如林刺出，暂时逼退了企图近身的蛮兵。

但林木间空间狭窄，长枪运转不灵，蛮兵们如同滑溜的泥鳅，一击即退，绝不纠缠。

随即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再次掷出飞叉或射出弩箭。

魏军的推进速度再次被拖慢，每一步都变得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