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耐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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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务必坚守，静待时机。我军与马超，看谁先耗不起！”

命令下达，魏军大营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迅速而有序地转动起来。

河岸边，砍伐树木、打造渡具的喧嚣震天响；河岸后的密林中，强弩的机括声轻轻扣上；更远处，新的营寨正在悄然奠基。

对岸的马超很快察觉到了魏军的动向。

他看到北岸尘土飞扬，听到伐木叮当，看到无数木筏被推入水中。

命令游骑更加靠近岸边驰射挑衅，却遭遇了早有准备的、更为密集精准的弩箭还击，不得不稍稍后退。

一天过去，北岸的魏军似乎只是在徒劳地忙碌，并未真的发起渡河攻击。

夜幕降临，喧嚣停止，北岸营火通明，映照着滚滚渭水，和对岸同样警惕的蜀军骑营。

曹真没有睡。

他听着渭水的咆哮，望着对岸隐约的火光，心中计算的却是粮草消耗、士气维系，以及上游斥候何时能带回好消息。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心的较量。

洪水会退，而人心，会躁。

双方都在等，等一个破绽，等一个时机，或者，等对手先犯错。

四月十七日。

对岸汉军游骑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马蹄声和偶尔响起的战鼓声清晰可闻。

马超的耐心显然不如渭水的泥沙沉淀得快。

北岸魏军大张旗鼓的‘渡河准备’持续了一整天，伐木声、夯土声、号子声震天响，甚至有几艘粗制木筏真的被推入河中，旋即被湍流冲得七零八落。

这景象落在对岸侦察的汉军眼里，成了魏军焦躁绝望、徒劳尝试的证据。

曹真站在加固后的望楼上，这正是他需要的效果。

“都督，”副将低声道，“马超的巡骑似乎比昨日更靠近河岸了，尤其在我军‘架桥’处对岸。”

“求战心切了。”曹真淡淡道，“三千精骑，日耗粮草不少，却只能隔岸看着我们‘演戏’，他马孟起何等骄狂之人，岂能耐得住这般寂寞？”

“传令‘架桥’部队，再往前推进五十步，鼓噪得再响些，弩手埋伏不动，待其再近，听号令齐射，挫其锋芒即可，不必追。”

“诺！”

命令下达，北岸的喧嚣更甚，甚至有些士卒扛着木料跑到水边，对着对岸指指点点，极尽挑衅之能事。

对岸汉骑果然被激怒，一队约百人的骑兵呼啸着逼近河滩，箭矢隔河射来，虽大多落入水中，声势却骇人。

“放！”魏军阵中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数百强弩同时击发，尖啸的弩箭瞬间覆盖了河滩。

汉骑猝不及防，当即有十余人落马，其余慌忙拔转马头后撤，留下一地烟尘和哀鸣的战马。

小挫敌军，魏军营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曹真却皱起了眉：“马超用兵，虽悍勇却也狡黠，今日受此小挫，必生警惕，或会改变策略。”

他的担忧很快得到了印证。

午后，对岸汉军的动向发生了变化。

大规模的骑兵巡弋依然持续，但明显加强了纵深的警戒，游骑不再轻易靠近岸边送死。

同时，斥候报告，汉军在沿岸寻到了一些高地、树林后，开始构筑简易的工事和箭楼，摆出了一副‘你不来攻，我便长久对峙，顺便加固防线’的架势。

“他想锁死得更牢。”曹真对诸将分析，“马超看穿了我军渡河不易，干脆不急于求战，转而巩固防线，要将我军长久隔绝在此。

这是阳谋，拼的是国力，耗的是时间，而时间……”他目光投向东方，“对郿县并不有利。”

坏消息接踵而至。

黄昏时分，派往上下游寻找渡河点的斥候陆续回报：上游三十里内，河道皆湍急，仅有两处浅滩，但对岸均有蜀军旗帜，似有防备。

下游二十里，河道渐宽，水势稍缓，却发现有被故意破坏的旧码头痕迹，且对岸地势开阔，无险可守，易遭骑兵冲击。

“樊友到何处了？”曹真问。

“最新探报，樊友所部已进郿城西二十里处大营，与魏延所部呈犄角之势，并未急于攻城。”参军回答。

曹真沉默片刻。

樊友不急着攻城，而是稳扎营垒，这比猛攻更让人心焦。

这说明汉军高层达成了共识。

不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要利用这天赐的水障，将他曹真主力彻底挡在渭水以北，慢慢消化郿县这颗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