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鱼已入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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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准一个空隙，他猛地从侧翼岩石后窜出，钩镰闪电般探出，钩住一名魏军刀盾手的脚踝，猛力一拉！

盾阵瞬间出现缺口，旁边蓄势待发的蛮兵立刻一拥而上，乱刀砍杀。

黎明将至。

刘文刘武的部队从崖顶索降而下，加入最后清剿。

武猛的游骑则进一步压缩空间，将更多的魏军残兵驱赶到一起，加剧其混乱。

郭淮身陷重围，却越战越勇。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他试图向魏延的帅旗发起最后一次冲锋，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郭淮的长剑砍翻一名蛮兵，剑锋卷刃。

刚抬手抹了把脸，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异响，不是箭矢破空，而是某种藤条剧烈摩擦的“沙沙”声。

几张丈许见方的藤网，浸过桐油，坚韧无比，边缘缀着石锤，从两侧树上猛地罩下！

郭淮挥剑去劈，已不堪重负的剑刃砍在藤上却并未砍断。

石锤借着下坠之势，瞬间将他和身边几名亲卫死死缠裹在一起。

“是陷阱！割断它！”郭淮嘶吼，但空间狭小，再加上多日未曾吃饱，身体已是难以发力。

高广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确认得手，这才对围过来的魏延部曲吼道。

“鱼，已入网！”

晨光刺破黑暗，将黑松林谷地染上一片铁锈与暗红的颜色。血腥气混合着泥土和硝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胸口。

魏延提着仍在缓缓滴血的宝刀，踩着粘稠的血泊，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本部精锐如铜墙铁壁，无声地肃立。

甲胄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脸上溅着几滴不知是谁的血，目光越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落在了被困在藤网中、正竭力挣扎的郭淮身上。

几乎同时，谷口方向传来马蹄轻响。

武猛带着数名亲卫骑卒驰来，在十几步外勒马。

几人并未下马，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马槊的锋尖斜指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

另一侧，刘文、刘武兄弟也从崖壁方向快步走来。

他们身上带着绳索摩擦和尘土的气息，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停在魏延侧后方，手按刀柄，如同两把刚刚归鞘的利刃。

“高首领，辛苦了。”魏延的声音在寂静的谷地中异常清晰。

郭淮被藤网和牛筋绳依然牢牢捆缚着猎物。

高广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退开一步。

“鱼，网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藤网中心。

郭淮被死死缠裹，双臂反剪，动弹不得。

本就脱力的他，此时又气急，气血不断上涌，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用力的大口呼吸缓解着症状。

努力抬起头，透过网眼和散乱粘在额前的发丝，死死盯住了走来的魏延，以及他身后那几名汉军将领。

魏延在郭淮身前五步处站定，宝刀“锵”一声插入身旁染血的土地。

“郭伯济。”

“你输了。”

“非战之罪，乃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樊都督指掌之间，从你看到那封假信，决意出杜阳山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你不得不下山。”

郭淮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他想驳斥，想怒骂，但难以成言。

“看看四周，”魏延抬起手臂，划了一圈，指向这片尸山血海。

“你带来的两千儿郎，皆是悍勇之士，然困兽犹斗，终是徒劳。胜负已分，大局已定。”

武猛在马上，冷然接了一句。

“杜阳城内，此刻想必也已得知消息，郭将军，你还要让山上剩余的弟兄，为你这毫无希望的顽抗，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刘文向前半步，“放下兵器，下令剩余部众归降，樊都督有令，不杀降卒，亦会妥善安置郭将军。”

郭淮的身体在藤网中颤抖起来，不知是脱力，还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目光扫过魏延、武猛、刘文刘武，最后落在旁边赤膊而立、眼神桀骜的高广身上。

就是这些人，用诡计、用埋伏、用这些山林野人的手段，将他逼到了如此绝境！

“嗬……呵……”再次努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血沫：“……宁……死……不……降……”

魏延看着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却又迅速被虚弱不堪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带下去。”魏延最终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统帅的决断，“小心看押，给他水，清理伤口，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高广一挥手，几名蛮兵上前，用木杠穿过绳结，将被藤网裹得如同巨茧般的郭淮再次抬起。

郭淮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逐渐放亮的惨白天空。

是周围军士兵沉默收拢队形、打扫战场的身影。

是那面残破的‘郭’字大旗被当做战利品收起。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魏延收回目光，对武猛道：“武将军，清理战场，收押俘虏之事，交由你部。”

“速派快马，将此地战报及……俘获郭淮的消息，急报樊都督与马孟起将军。”

“诺！”武猛在马上抱拳。

魏延又看向刘文刘武：“两位刘将军，崖顶及两侧山林，还需仔细清扫，勿留残余魏军，事后，率部回大营休整。”

“遵命！”

最后，魏延看向高广，语气稍微缓和。

“高首领，此番擒贼擒王，首功在你，带儿郎们先撤出峡谷，于谷外安置，自有酒肉犒赏。”

高广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呼喝着手下蛮兵，扛着他们的‘战利品’，如同真正的山野猎户抬着巨大的猎物，踏着血路，向谷外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却怎么也化不开黑松林谷地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