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战场侧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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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猎人的视野。

在两侧长满灌木的山脊线后，武猛亲率的八百游骑，如同最耐心的狼群，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他们的优势并非冲击力，而是极致的速度、隐蔽，以及长期配合形成的默契猎杀本能。

武猛伏在一处岩石后的阴影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目光冷静地扫过谷地中缓慢蠕动的“长蛇”。

都没有看向那些紧张的护卫步卒，而是盯住了队伍中间那些负载最重、行动最笨拙的大车，以及拉车的驮马。

“等他们过半。”武猛对身旁的副手低语。

等待猎物完全进入最适合屠宰的位置——谷地最狭窄的中段。

猎杀，在寂静中开始。

当辎重队的前锋刚刚踏出狭窄区域，后队还未完全进入时，武猛吐掉草茎，右手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只有两侧山脊上骤然响起的、一片密集却短促的弓弦震动声！

“嗤嗤嗤嗤——！”

第一波箭雨并非覆盖射击，而是精准的狙击。

数十支利箭从不同角度，几乎同时射向了队伍首尾的斥候、掌旗官、以及几名正在吆喝催促的军官！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谷地的寂静，曹军队列的头尾指挥节点几乎被一扫而空。

几乎在同一时刻，谷地出口和入口方向的林木后，闪出数十骑，他们并不冲锋，而是迅速用绳索和事先砍伐的树干设置了简易路障，彻底封死了通道。

“敌袭！结圆阵！护住车队！”幸存的曹军队率声嘶力竭地吼叫，护卫步卒慌忙举起盾牌，将车队围在中间，长矛如刺猬般向外探出。

然而，武猛游骑的攻击方式，与曹军熟悉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他们并不冲击严密的枪阵。约两百游骑从两侧山脊后现身，在三十步外便勒住战马，张弓疾射。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盾牌后的步兵，而是那些推动大车的辅兵、试图控制受惊驮马的民夫，以及车辕、绳索等薄弱环节。

箭矢又准又狠，辅兵和民夫哀嚎着倒下，受伤的驮马疯狂挣扎，将大车拽得东倒西歪，曹军匆忙结成的阵型内部一片混乱。

“弓箭手！仰射还击！”曹军队率双目赤红，指挥手下仅有的几十名弓手向山坡上抛射箭矢。

但游骑身处高处，且有灌木岩石掩护，曹军的反击稀疏而无力。

每当曹军试图组织一小队刀盾手冲出，意图驱散这些烦人的骑射手时，武猛便吹响木哨，游骑立刻后撤，始终保持距离。

同时其他方向的箭雨会立刻加强，射向失去盾阵保护的突击者。

这就像一场不对等的放血游戏。

游骑如同围绕着重伤野牛的鬣狗，不时扑上撕咬一口，一旦野牛反击，便敏捷跳开，从另一个方向继续攻击。

曹军辎重队被牢牢钉死在这段死亡谷地中，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卫和辅兵被一一点名射杀，士气在绝望的被动挨打中迅速瓦解。

与此同时，在更外围的广袤区域。

武猛撒出去的游骑小队，正在执行另一项更关键的任务，彻底锁死信息。

数支曹休派出的、试图向杜阳渗透的信使小队，无论他们选择如何偏僻的小径，如何巧妙的伪装，几乎都未能逃过这些‘幽灵’的眼睛。

有时，信使只是在山涧取水的瞬间，便被从林间射出的冷箭终结。

有时，他们自以为安全地穿越一片看似无人的丘陵时，会突然遭遇数倍于己的游骑围杀。

即便有个别精锐凭借个人武勇和运气暂时逃脱，也会立刻被游骑如影随形地追踪、骚扰，最终被引入绝地或力竭被杀。

曹休与郭淮之间，那本就微弱不堪的信息通道，被武猛用这种冷酷、高效、不留死角的方式，彻底斩断、碾碎。

申时初，无形的绞索

当武猛看到谷地中的曹军车队已彻底失去突围能力，护卫死伤过半，剩余者龟缩在车底瑟瑟发抖时，他知道这里的猎杀可以告一段落了。

并没有下令进行最后的冲锋清剿，那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让这批补给永远到不了前线，让恐惧和孤立无援的感觉，随着逃回去的零星溃兵，传染给后面的曹军。

举起手臂，打了个回旋的手势。

正在袭扰的游骑立刻停止射击，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入两侧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谷地中一片狼藉的车辆、尸体和绝望的呻吟。

武猛立马于一处高坡，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死亡笼罩的谷地，又望向北方“林心”高地方向。

那里杀声震天，烟尘蔽日，是两位名将意志碰撞的核心。

而他，则确保了这场碰撞的天平，正在向他期望的方向倾斜。

“撤，去下一个点。”武猛拨转马头，声音依旧平淡。

八百游骑如同融入林海的暗流，悄然转向，扑向下一个可能出现的猎物，或是继续编织那张笼罩曹军大营的无形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