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孤注一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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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顶起大盾，长戟从盾牌上方和间隙中森然探出，矛尖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当敌军进入五十步内，弓箭的压制效果会急剧下降，此时需要的是坚固的近战防线和更致命的‘礼物’。

曹军也看到了汉军阵型的变化。

“他们要接战了！冲车，撞开营门！云梯，给我架上！”曹军阵中的督将嘶吼着，面目狰狞。

顶着巨大伤亡推进到这里的魏军士卒也红了眼，推着包铁攻城槌的敢死队呐喊着，在盾墙的掩护下，加速冲向那扇由粗大原木绑扎成的营门。

更多的士卒则扛着长梯，准备在多个点同时攀爬。

然而，就在曹军即将与汉军短兵相接，攻势看似达到顶点的瞬间，魏延等待的时机到了。

他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放！”

随着这声命令，早已潜伏在营垒两侧更高处、被藤蔓和枝叶巧妙伪装起来的数十名汉军力士，奋力砍断了数根粗大的藤索。

这些藤索连接着营垒前方斜坡上数十个用树枝和浮土掩盖的陷坑盖板和斜置拒马。

刹那间，曹军前锋脚下的土地塌陷了！看似坚实的坡面突然出现数个丈许宽的大坑，坑底密布着削尖的、用火烤硬了的木桩。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曹军士卒猝不及防，连人带盾跌落下去，惨嚎声瞬间被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同袍的惊呼淹没。

同时，数排原本平放、用机关固定的巨木被释放，顺着斜坡轰隆隆地翻滚、弹起，撞入后续跟进的曹军队列中，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和践踏。

“稳住！填坑！推开拒马！”曹军军官的吼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但这波打击严重挫伤了曹军一鼓作气的势头，攻城器械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坏，给到汉军喘息和输出的机会。

“滚石，檑木，放！”魏延的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

更多的滚木礌石被推下，专门砸向那些陷坑周围、试图救援同伴或重新整队的曹军人群。

与此同时，撤回的二线弓箭手在刀盾兵的保护下，再次进行了一轮急速抛射，将更多箭矢倾泻到陷入混乱的曹军头上。

曹休在高坡上看得真切，亲眼看到自己最勇猛的一波前锋，在距离汉军营垒咫尺之遥的地方，被这连环的陷阱和打击打得支离破碎。

但他没有退路，儿子的身影、朝中的议论、此战不胜的后果……种种压力化为眼中的血红。

“郝昭！把你最后的‘先登死士’压上去！就从那个最大的缺口，给我凿穿它！不破此垒，提头来见！”曹休几乎是咆哮着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声音穿过了战场嘈杂的声浪。

命令传到郝昭处。

郝昭脸色一白，但军令如山。

他咬牙抽出了麾下最精锐、也是最后的预备队——三百名身披双层扎甲、手持利刃大斧的‘先登营’。

这些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冲锋在前，赏格最高，伤亡也最重。

“先登营！破敌营垒，就在今日！随我杀！”

郝昭亲自披甲，身先士卒，率领这三百死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再保持严整阵型，而是以极快的散兵线，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个因陷坑和拒马而显得相对薄弱的区域。

他们灵活地跳跃过障碍，甚至用同伴的尸体垫脚，完全不顾头顶落下的箭矢和石头，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营垒木墙。

魏延眼神一凝，看出了这支突击队的决绝。

“赵十三！”

“在！”

“带你的人，堵住那个口子！一个魏狗也不许放进来！”

“得令！”赵十三，也是军中着名的悍勇之士，立刻率领两百名同样精锐的亲卫，扑向郝昭猛攻的方向。

他们没有呐喊，沉默地迎了上去，刀光映着初升的朝阳，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两股代表着双方意志和最后机动力量的精锐，如同两股铁流，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刀斧砍在铁甲上溅出火星，利刃切入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怒吼与濒死的惨嚎瞬间取代了远程武器的呼啸，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数条生命的消逝，鲜血迅速染红了营垒前的土地，汇聚成涓涓细流，淌入那些刚刚制造了死亡的陷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