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林间血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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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九日。

寅时末。

郿县。

魏军大营。

天还墨黑，营里已满是铁器碰撞和压抑的呼吸声。

曹休一夜未眠，甲也未卸，用冷水抹了把脸，抓起案上半块冰冷的硬饼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硬。

帐外，郝昭的八千步卒正在最后集结，铁靴踏地的声音闷雷一样滚过地面。

亲兵捧来头盔，曹休套上，系紧颔带，感觉冰冷的铁箍住了发胀的太阳穴，抓起刀掀帐而出。

寒风扑面，带着远方山林特有的、湿润的腐朽气味。

北城方向灯火通明，人喊马嘶，郝昭的动静弄得不小，曹休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声势。

他走到自己的战马前，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铠甲。

曹休拍了拍马脖子，没立刻上马，而是走到营中空地，那里，三千骑兵已静静列队。

没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刨地的声音，火把的光映在一张张疲惫但凶狠的脸上。

“都听清了。”曹休开口，声音在黎明前的寒气里凝成白雾，“山里，有老鼠，大老鼠，郝将军在前头列阵，敲山震虎，咱们的任务，是等，等敌军被敲出来，或者等它露出脖子——”

猛地拔刀，刀锋指向北方黑沉沉的山影：“那时候，咱们就砍下去！”

“诺！”低吼声压抑地迸出。

曹休还刀入鞘，翻身上马：“出发！”

三千骑如同黑色的铁流，涌出营门，却不是直奔北面郝昭的大阵，而是向东绕了半圈，在距离郝昭步军左翼约二里的一片高坡后停下，重新列阵。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局。

曹休立马坡顶，望着郝昭的步军大阵轰隆隆地开向山林。

战鼓声与成千上万人移动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敲打着黎明前的黑暗。

东方天际的光很弱，但足以让他看清‘林心’那块巨岩模糊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第一缕晨光恰好擦过巨岩顶端的刹那，一面巨大的、玄底红字的旗帜，猛地从岩顶弹起，被山风一扯，哗啦一声完全展开！

那个巨大的‘汉’字，即使隔着一里多地，也红得刺眼。

紧接着，是‘魏’字将旗。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整条山脊线上，几十面大大小小的旗帜次第竖起，在渐亮的晨光中招展。

旗帜

曹休的呼吸滞了一瞬。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对方如此嚣张、如此迅速地亮出全部旗号，一股火还是猛地窜上头顶。

“好……魏文长……”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几乎在旗帜升起的同一刻，山中传来一声沉重如闷雷的鼓响，随即是成千上百人汇聚而成的、山崩海啸般的战吼。

“汉——！”

“汉——！！”

声浪滚滚而来，竟然压过了山下郝昭军震天的鼓噪。

曹休眼角狠狠一抽，这不是老鼠，是踞山之虎。

“传令郝昭！”他声音嘶哑，但清晰得像刀锋刮过铁甲，“前锋，攻！给我真打！敲碎它的牙！”

进攻的战鼓声凶猛的震裂了清晨的空气。

卯时正。

郿县以北，东侧主攻山口。

郝昭部最精锐的一个曲，正好五百人，在军侯的嘶吼下，顶着数十面加厚的包铁大盾，排成紧密的龟甲阵，开始向林木最稀疏的一处缓坡发起冲击。

盾牌缝隙中，长矛如林探出。

“进！进！五十步！”军侯的声音在盾墙后闷响，阵型缓缓前压。

三十步，二十步……林线越来越近。

“嗤——！”

第一支箭从林中射出，不是抛射，是近乎平直的低啸，狠狠钉在一面盾牌上，力道之大，让持盾的士卒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紧接着，箭矢从多个方向射来，力道、准头都远超寻常猎弓，专找盾牌边缘和下方腿脚。

“啊！”一名士卒小腿中箭，惨叫着倒地，龟阵出现一丝缝隙，立刻有更多箭矢泼来，又倒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