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献俘襄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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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四日。

襄阳。

皇宫偏殿。

刘备与群臣的目光齐聚于马超、武猛、关平三人身上，殿内充满大胜后的振奋之气。

“众卿平身！”刘备声音洪亮，“此次大捷，朕心甚慰！孟起，你且将战事经过，细细道来。”

“臣遵旨。”马超上前一步，将一场复杂的战役娓娓道来。

“起初，臣受樊都督密令，率轻骑行一小路潜入安定夺关，意在调动魏军，魏左将军张合果率精骑驰援，臣借地利，于险要处设伏，让其先头部队吃了小亏，挫其锐气后，便安全退回关内据守。”

“张合不甘，遂率军围困关下，樊都督一面命吴懿将军修筑栈道，驰援关内，稳固防线，一面东进亲自联络东羌部落，彰显陛下仁德，获取其支持，而后迅速出兵，形成对高平城的包围之势。”

说到这里，他侧身，让武猛和关平凸显出来：“与此同时，樊都督洞察曹真所部多步兵、辎重，队伍过长之弱点，抓住战机，果断命令武猛、关平二位将军同孟达将军，经归附羌人向导指引，绕过萧关险阻，多日奔袭！”

马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赞许：“此一路，所过羌氐部落，尊崇陛下天威与仁德，多为帮助，使我军得以隐匿行踪，终在河谷之中奇袭曹真主力大军，一举毁其粮草辎重，此乃制胜关键！”

最后总结道：“而樊都督用兵，极为果决，在奇袭得手后，张合定会撤军，都督亲率破军营、弓弩营，疾行三日。”

“而武猛、孟达将军在回军途中，又得熟知路径的山民指点，正与樊都督大军汇合，不仅安然返还，更一同截断张合后路，导致张合陷入重围，进退失据，最终力竭被擒。”

马超再次向刘备躬身，语气恳切而充满敬意：“陛下，此战之功，首在陛下仁德圣明，已得天下羌氐之心，故我军方能得道多助，次在樊都督庙算深远，调度有方。”

“更赖吴懿、魏延、武猛、关平、孟达、诸将用命，士卒效死，超不过依令而行，偶据地利，实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这一番奏对，条理清晰，既彰显了众人齐心的军威，更烘托了刘备的威望，显得极为得体周全。

刘备对马超方才一番顾全大局、不矜功自伐的奏对极为满意，正要宣布稍后设宴犒劳。

却见马超再次上前一步，神色比之前更加郑重，从怀中取出两卷以火漆密封的简牍，双手高高举起。

“陛下，臣尚有两封奏表，需面呈陛下御览。”

内侍上前接过，转呈至御案，两卷简牍外观略有不同，一卷公文体，另一卷则更似私函。

刘备先拿起那卷公文体制的，展开观看，正是樊友的亲笔奏表，信中，樊友并未过多赘述具体战功，而是着重阐述了此战得以成功的几点关键，并恳切地向皇帝提出后续方略。

重申军纪：“……高平既下，陇关已定，然新附之民，犹怀惊惧，臣已严令各部，入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有掳掠百姓、滋扰地方者，立斩不赦。”

“望陛下亲下诏书，明示天下，我军乃王者之师，非劫掠之寇，如此方能收拢天下人心，根基乃固，更能防光武、邓奉之事。”

肯定将领：“……此番大捷，实赖众将用命，马超将军勇略兼资，深入诱敌，厥功至伟，吴懿将军老成持重，筑道援应。”

“魏延、武猛、关平、孟达、王平诸将，皆能奋不顾身，克尽职守，此皆陛下知人善任之明，非臣之能。”

后续规划：“……眼下冬季不利大军行动，臣意以巩固为主，已令王平，孟达驻守高平，主持互市笼络东羌，吴懿将军回镇凉州整饬边贸。”

“臣自率主力回师，安抚新附，筹备春耕，并伺机向关中施压，以策应荆州方向，具体事宜，容臣后续详陈。”

刘备边看边点头，尤其是对樊友强调军纪、注重收拢民心的部分，深以为然。

如今他已登基已经不能再像草台班子一样，亦当吸取前人之过。

看完樊友的奏表，刘备将其轻轻放下，又拿起了马超的那封私信，这封信的笔迹与语气，与方才殿上奏对时的沉稳周全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孤臣般的坦诚与沉重。

在信中，马超并未再提战功，而是直抒胸臆，写出了深藏心底的忧惧与忠诚。

剖白心迹：“……超本边陲武夫，蒙陛下不弃，授以高官，委以重任，恩同再造。然超每念及昔日种种，常夜不能寐，深恐过往之瑕疵，有负陛下今日之厚恩。”

主动表态：“……超虽驽钝，亦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之理，为表超对陛下、对大汉绝无二心，超冒昧恳请，愿将散居成都之家眷，迎至帝都襄阳，超愿举家托于陛下宇下，以求心安，亦使朝廷上下皆知超之赤诚，绝无反复。”

恳切陈情：“……此非为人质，实乃超自愿之举，但求陛下许超一门，长居辇毂之下，使超能毫无挂碍，为陛下驰驱疆场，扫除奸凶，虽万死而不辞！”

这封信的情感真挚而强烈，甚至带着几分悲壮。

它将一个降将出身、位高权重者的微妙处境、内心的不安以及对获得彻底信任的渴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刘备看完，沉默了片刻。

殿内重臣如法正、关羽等，虽不知信中具体内容，但见陛下神色，也知必是推心置腹之言。

良久，刘备抬起头，目光温和而带着深深的感慨，看向殿下垂首而立的马超。

并没有立即就“迁移家眷”之事做出直接回应，而是用一种异常郑重的语气说道。

“孟起之心，朕已知之，卿之忠悃，天日可表，朕与卿，名为君臣，实如股肱，往后之事，朕自有安排，必不使忠臣志士有疑惧之忧。”

这番话，既是对马超信中忧虑的回应，也是一种至高规格的安抚与承诺。

“今日且先去歇息。晚间，朕在宫中设宴，为三位爱卿，及所有有功将士接风洗尘！”

“臣等，谢陛下恩典！”马超深深一揖，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走出，皇帝明白了他的心意。

剩下的，便是等待和信任，他与武猛、关平再次行礼，退出了大殿，殿外的阳光，似乎也比方才更加温暖了几分。

夜幕降临，新都襄阳的皇宫内灯火通明。虽在战时，但为了庆贺陇右大捷、犒劳有功将士，一场规模不大却规格极高的御宴正在举行。

刘备心情极佳，频频举杯，殿内气氛热烈。马超、武猛、关平自然是宴会的焦点，不断有文武官员前来敬酒，称赞他们的勇武与功绩。

然而，在这片喧闹之中，马超却显得比平日更加沉静。

得体地回应着众人的赞誉，但目光时常会掠过殿中那些熟悉的身影。

与他地位相若、却显然更为根基深厚的关羽、张飞，深受信赖、参决机密的法正，乃至李严、程畿等荆州与益州士人的代表。

在这个新兴的帝国核心，依然像是个‘外人’。

……

御宴结束后，刘备独留法正、关羽在书房议事。

“孝直，云长，今日之事，你二人如何看？”刘备饮下一口醒酒汤，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法正捻须微笑，率先开口：“陛下，马孟起今日殿前奏对，可谓滴水不漏，不矜其勇，不夺诸将之功，将首功归于陛下仁德与樊友调度，此乃大智慧。”

“其后所上私表，更是将其处境与心迹表露无遗，依臣之见，其心……可暂安矣。”

关羽手捋长髯，在一旁补充道：“大哥，马超勇则勇矣，然其性如烈马，昔日在西凉……今日他主动请迁家眷，倒确是表明心迹之举。”

“但亦不可不防，我等将老，可派子龙之子，益德之子，孝直之子等，一众大臣子嗣前往雍凉磨练。”

刘备点点头，对两位心腹重臣的直言深感欣慰。

“朕知你二人所虑，然用人之道，贵在推诚布公，马超既以诚待朕，朕亦当以诚待之，迁家眷之事，朕准了，不仅准了，朕还要厚待其家小，赐予临近宫禁的宅邸，使其子女与宫中子弟一同读书习武。”

又不禁对关羽得话感慨万分，“至于云长所虑，亦是在理，故而对马超，当用其勇，尽其才，使之镇守西北，对抗曹魏，此正其所长，然中枢机要、荆州防务等核心之事，仍需众卿等旧人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