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故技重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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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关西面新辟的栈道出口。

崖壁上尽显如同伤疤般新鲜的凿痕与木架。

一面‘汉’字大旗率先从崖口转出，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数十面旌旗在秋风中展开，仿佛一夜之间从山体中生长出的森林。

旗帜下，吴懿麾下的步卒、民夫、以及少量骑兵，排成并不紧凑但尽可能显眼的队伍，沿着刚刚加固完成的栈道，蜿蜒而下，进入石门关西南的山谷。

“击鼓！列队！”吴懿立马于谷口一处高坡，沉声下令。

刻意选择了这个开阔的、能被东方魏军了望哨隐约看到的位置。

“咚！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在山谷间隆隆回荡，惊起一群寒鸦。

士卒们依令将队伍拉得更长，虽然实际兵力仅三千，但在多竖旗帜、拉长行列的布置下，扬起的尘土与喧哗的人马声，远远望去，竟颇有数千大军陆续开到的声势。

吴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必须让对面塬上的张合知道，汉军的援军到了。

关门缓缓打开，马超按剑立于门内，身后是沮渠罗等十数名剽悍的羌氐首领。

众人望着谷中络绎而来的援军与旌旗，疲惫而警惕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光芒，但更多的仍是审视。

吴懿率数十亲骑，当先驰至关门前，翻身下马，对着马超郑重一揖：“末将吴懿，奉樊都督之令，打通山道，率军前来，听凭骠骑将军调遣！”姿态恭敬，但声音清朗，足够让关上关下的士卒听见。

马超抢前一步，托住吴懿手臂，赤红的披风在关门口的风中卷动：“吴将军辛苦了！关内说话。”

马超眼睛不停看向关外仍在‘源源不断’开进的队伍，又看了看吴懿身后那些精神尚可，但装备显然不是破军营，心中已然有数，却不多言，与吴懿把臂同入关中。

关内简易军府。

挥退左右，只留沮渠罗在侧，马超请吴懿坐下：“吴将军，打开天窗说亮话，来了多少实兵？粮械几何？樊都督有何方略？”

马超在军事上的敏感度相当高，这些时日的坚守与压力，在此刻援军抵达的稍微松弛了些但是也感觉到了问题。

吴懿再次拱手：“禀骠骑将军，懿此番率来步卒两千余，民夫工匠五百，骑兵仅两百，以为斥候传令之用。”

“于祖厉县，得樊都督留下粮车二十、箭矢五万、药材十五罐，并金帛盐巴若干，随后便可转运入关，以此资储，凭将军虎威，足可再固守数月。”

马超眉头微动：“樊都督仅留物资，其兵何在？”

“樊都督，”吴懿身体微微前倾，禁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已于三日前，自祖厉率其本部五千精锐——携余下辎重，直趋东北，使东羌为己用，再扑高平。”

“什么？”一旁的沮渠罗忍不住低呼，马超则依旧看着吴懿思索着樊友谋划的可行性。

吴懿迎着马超的目光，继续道：“樊都督有全盘方略，托懿禀报将军，其意：张合顿兵关下，所待者长安步卒重械耳，待重兵屯于城下，届时，此关必有一场恶战，关城虽险，久守难测。”

“故，都督行此奇正相合之策，彼率精骑锐卒东出，借道羌中，以财货结好诸部，收拢胡骑，一旦成势，则迅扑高平。”

“高平乃安定北门，此城若摇，则曹魏震动，长安以西皆警，张合在陇口，岂能不顾其侧后根本？必分兵回援，或心神大乱。”

马超缓缓坐下，眼中神色变幻，诧异、思索，在想起断陇一战竟敢在沟通不便的情况下，再次赌多的这么大，心中一切也都了然。

只得喃喃道：“好胆魄！这是要以此关为饵，以你我为饵，吸住曹魏的目光，他自外为锤，击其必救之所……东西呼应，使其首尾难顾。”

“将军明鉴！”吴懿肯定道，“都督留话：请将军与懿合兵，不必急于求战，唯深沟高垒，示敌以强，将曹魏大军牢牢钉在这石门关下待其师老兵疲，或都督得手，消息传来，便是内外夹击、破此强敌之时！”

沮渠罗兴奋地以拳击掌：“妙啊！让敌军攻又攻不下，走又不敢走！憋死他！”

马超却看向吴懿：“吴将军今日入关，大张旗鼓，也是樊都督之意？”

“是。”吴懿坦然道，“都督命懿，路通之后，即刻率军入驻，并大造声势，务使魏军知晓我援兵已至，关城愈固，如此，敌军攻关之心愈切，更不敢轻视此地，方可成全盘谋划。”

马超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樊都督又搞这么大的！以关为饵，以你我为饵，够狠，也够准！”

笑声一收，“断陇一战，都督亲自为饵，让我马孟起立功，今日到是轮到我了，我等便要钩穿敌军的肠肚！”

马超身上气势勃然而发：“沮渠罗，传令下去，杀牲劳军，将吴将军带来的旗帜，给吾遍插关墙！让魏狗看清楚，大汉援军已至，这石门关，从今日起，便是铁打的！”

“吴将军”马超转向吴懿，伸出手，“合兵之后，关防守备，还需你多费心，吾之长处，在骑战突击，这据险固守、调配粮械的细务，你更擅长。”

“吾等便在这石门关下，陪曹魏好好下一盘大棋！看是他关中的步卒破我等，还是樊都督把这安定先捅破！”

吴懿郑重伸出双手，与马超用力一握：“谨遵将军号令！懿必竭尽所能，与将军共守此关，以待都督佳音！”

两人相视，眼中尽是决然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