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埋下种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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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元年。

九月十七日。

安定郡。

石门关。

辰时。

关楼之上，烽火余烬在干冷的晨风中飘散。

马超手扶垛口，目光如隼，扫视着关外苍黄起伏的安定大地，披风被风吹得紧贴甲胄。

“张合的骑兵从长安过来，就算往死了跑，穿过那些沟壑梁峁，也得五、六天。”马超的声音传入身后杨千万及一众羌氐头领耳中。

“这几天，不是给我们抢掠的，是给安定百姓一条活路，给大汉王师扎根的时间。”

当即下令：“传令：左军杨千万，率本部三百骑，沿汧水向北，扫清乌氏、朝那方向的魏军哨所，但不得滥杀，尤禁掳掠妇孺。”

“若遇豪强坞壁，可宣谕大汉诏令，愿助军者记功，暂不助者令其闭门自守，首要之务，夺取或焚毁沿途露天粮垛、税仓！”

“中军随我，向东，兵临临泾！我们不打坚城，但要让毋丘兴肝胆俱裂，让他治下的粮秣、人口，尽数‘搬迁’至石门关后！”

“记住，我们是王师，是来解民倒悬，不是流寇！军纪重申：妄杀一人，强取一物者，斩！各队头人约束部众，违者连坐！”

马超从一旁拿出樊友给他的一纸文书。

“告诉所有愿意跟我们走的百姓，樊都督在陈仓已颁下《流民安置令》。”

“至汉地者，登记户籍，授予荒田，贷给籽种耕牛，免三年租调！这不是我马超空口许诺，是国策！石门关后，就是新家！”

“沮渠罗！”

“末将在！”新投效的卢水胡豪帅踏前一步。

“你部新附，勇猛可嘉，编入中军前锋，让你的人亲眼看看，王师是如何行事，军法是如何森严。”

“此战之后，有功者，我会亲自向朝廷为你们请赐草场盐池！”

“诺！绝不给将军丢脸！”

午后。

临泾西六十里的官道。

运粮队被截停，郡兵与民夫被分开，惶恐不安。

马超没有在阵前直接处置，而是命杨千万将十余名郡兵带到一处背风的土坎后，自己下马，卸了头盔，竟在他们面前席地而坐。

这个举动让郡兵们更加不知所措。

“都坐。”

马超语气平淡，“报上名来，哪里人，家中做什么的。”

郡兵们战战兢兢地回答，多是乌氏、朝那、临泾本地的农家子弟，甚至有两人与队中羌兵沾亲带故。

仔细听完，马超点了点头，从亲兵手中取过那卷押运文书，缓缓展开。

“这份文书上写着，粮若有失，押运兵卒连坐家眷，你们知道，这粮送到临泾仓里，最终会去哪吗？”

郡兵们茫然摇头。

马超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会变成炒面，送进关中曹真大军的肚子里，曹真吃饱了，就要来打汉军，打赢了汉军，就要占陇右。”

“占了陇右，就要向你们的父老兄弟，征比现在多十倍的粮，抽比现在多十倍的丁！”

“下次押粮的，可能就是你们的亲弟弟，下次死在陇山坡上的，可能就是你们的亲儿子！”

话如冰锥，几个郡兵开始发抖。

“你们不是在为朝廷效力，你们是在用自己的手，给自己家挖坟！”

“曹魏用你们亲人的命当锁链，捆着你们去夺更多人的活命粮！这就是你们效忠的‘朝廷’！”

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风的呜咽。

“但今天，你们命不该绝，遇到了大汉王师，我不杀你们，非但不杀，我还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洗净罪责，真正为家乡父老、为自己家人谋条生路的机会！”

马超语气放缓，开始详细道来，声音也更显郑重。

“你们可以回去，回到临泾、乌氏、朝那，但不再是曹魏的郡兵，而是大汉的先行者。”

“回去后，办三件事：第一，对信得过的同袍、亲友，说说今日所见，汉军军容，羌氐汉人一体，马超所言，以及那《安置令》。”

“第二，留心城防虚实、粮仓位置、军吏优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仔细听、仔细看，城中谁对魏官不满，谁家日子过不下去，这些，都记在心里。”

“你们之间，不许互相联系，将来，会有走乡的‘货郎’或‘樵夫’去找你们，暗记是：在自家门楣右下角，用炭划三道短痕，接头语……”他教了一个关于本地节气的寻常问答。

“若事情办好，将来王师收复安定，你们就是光复功臣！朝廷的赏赐，绝不会亏待实干之人，你们的家眷，会优先分到上好的田土，永远免除苛捐杂税。”

“当然，你们也可以回去后，向毋丘兴告密，但想想，一个败军之卒的话，有几分可信？你们的家眷名册，我已让人记下，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没有威胁，只有清晰的选择和沉重的后果。

九名郡兵，在长久的沉默和挣扎后，红着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低声复述了暗记和要点，领了少许干粮，被有意安排从不同方向，衣衫不整地“逃”向临泾

同日，未时。

卢水胡豪帅沮渠罗率二百骑来投。

马超以酒肉相待，当众宣布：“沮渠罗深明大义，率众归汉，此功当录！其部勇士，暂补入各队，沮渠罗授百人将。”

“此战若立功，我必奏请天子，赐尔部草场盐池，编户齐民，永为大汉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