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袭扰多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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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元年。

九月十三。

街亭汉军大营。

天色未明，雾气在山谷间流淌。

王平已全身披挂，站在营前高地上，望着东方陇山巍峨的轮廓。

面容沉静，甚至有些木讷，但那双盯着地图和沙盘熬得微红的眼睛里，却透着老卒特有的审慎与锐利。

军司马禀报：“将军，各部已按您的吩咐，分批出营，向陇关方向梯次展开，多带的旗帜、营灶物料也已运抵前沿。”

王平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在地图上那条走向陇关的蜿蜒谷道。

“传令各曲：第一，日间多树旗帜，夜间广燃营火，间隔要疏，但要让关上能看见连绵不绝。”

“第二，伐木造梯、填壕的动静要大，但真到了关墙弓箭范围内，就给老子缩回来，不准硬冲。”

“第三，斥候放出三十里，尤其盯住陇关两侧山岭有无小路，严防魏军奇兵出关迂回。”

“明白！”

“还有，”王平补充道，语气加重，“告诉儿郎们，咱们这次是佯攻，关上有动静，咱们就鼓噪前压，做做样子。”

“关上没动静，咱们就骂阵、射箭，别让他们清闲，但谁敢贪功冒进，折了弟兄，军法无情！”

“诺！”

九月十四日。

午后。

汉军行军两日抵达陇关外五里。

陇关的魏军守将起初见汉军先锋，如临大敌，关上旌旗调动，弩箭上弦。

但见汉军推进到一箭之地外便停下，只是鼓噪呐喊，伐木立栅，并无立刻强攻的迹象，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懈怠。

立寨期间，汉军似乎耐不住，派出数个百人队，扛着新造的简陋木梯，发起一波试探性进攻。

关上箭如雨下，汉军冲至壕沟前，还未做什么，便狼狈退回。

如此反复两次，关上魏军不免生出‘敌军不过如此，欲攻不决’的轻蔑与困惑。

他们不知道，王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既不让他们感到致命威胁而疯狂求援，又不让他们安稳度日。

真正的杀招，在夜晚。

是夜。

陇关前。

夜幕降临，汉军营地点起无数篝火，远看如星河落地。

更有数十面牛皮大鼓，在不同方位时缓时急地擂动，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呐喊、钲鸣，甚至还有羌氐口技模仿骑兵冲锋的声音。

关上的魏军被吵得无法安眠，神经紧绷，唯恐汉军趁夜黑真的大举偷袭，士卒轮番上墙戒备，一夜数惊，人困马乏。

王平本人则带着亲兵，悄悄摸到关前一处山脊，借着月光和远处火光的映照，仔细观察关墙的防御细节、灯火分布、巡逻间隔。

像一头耐心的老狼，在寻找最细微的破绽。

“将军，咱们就这么陪他们耗着？”亲兵队长低声问。

“耗着就对了，马骠骑在安定动手，大概就在这一两日，咱们这里‘病’得越像，闹得越欢，曹真就越难判断主攻方向。”

“记住，咱们不是来破关的，是来拴住关上这几千魏军的，他们多在这里一天，马骠骑那边就多一分方便，陈仓那边的兄弟，也少一分压力。”

望向东南陈仓方向，那里是樊友留下足矣扰乱敌人的棋眼。

“就是不知道，武猛和关平两位将军，这把快刀，插得够不够深，够不够疼。”

……

十三日。

夜。

渭水北岸。

郿县以西三十里。

只闻渭水滔滔与秋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

两支轻骑，像融入夜色的幽灵，在废弃的灌渠边短暂汇合。

武猛摘下遮面的布巾，露出因连日疾驰而粗糙的脸庞。

关平则沉默地检查着坐骑的蹄铁，比往常消瘦，眼神沉稳如磐。

“关将军，”武猛手指蘸着唾沫，在渠边干土上快速划出几道线。

“按前将军令，自此分兵，你向东，扫郿县、武功、美阳一带，那是渭北粮仓，直逼长安西廓。”

“我向西北，沿汧水北上，扑雍县，并做出进逼汧县、威胁陇关侧后的架势。”

武猛又补充道：“某带了向导，此番北去，既要烧粮，更要造出声势，让曹真以为，我军欲与街亭王将军东西对进，合击陇关！如此，方能将曹魏兵马牢牢吸在陇山一线。”

关平目光扫过那简略却精准的地图，缓缓点头。

武猛的路线更深，更具战略欺骗性，风险也更大。

“三日为限，烽火为号，遇大队，不可恋战，三日即到速向渭水靠拢，保重。”

“保重！”

没有更多废话，两人各自率五百精骑，一人双马，没入不同的黑暗之中。

九月十四日至十六日。

午后。

雍县西塬。

秋阳晒得粟穗低垂，一片金黄。

常平仓外的土路上，十几辆牛车正慢悠悠地将新收的粮谷运入仓廪。

几十名仓丁和百余名被征发的民夫懒洋洋地忙碌着，只有寥寥数名郡兵拄着长矛，在仓门口打盹。

仓丁疑惑地抬头，只见西边塬坡后，猛地转出一队骑兵！

“黑衣黑甲，没有任何旗帜，速度极快，卷起冲天尘土，直扑粮仓！

“敌——！”凄厉的警锣只响了一下就被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矢钉死在木杆上。

武猛一马当先，手中长弓连珠箭发，仓门口那几名郡兵应声而倒。

五百骑如虎入羊群，瞬间将仓外人群冲散。

部分骑兵下马，将早就备好的火油罐奋力砸向仓廪木墙和堆积如山的粮垛，火把随即掷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