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二山争夺战（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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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六月三十日。

辰时初。

天光已大亮，但街亭山谷上空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比晨雾更加沉重。

那是数万大军凝聚的杀气，是箭在弦上的紧绷，是生死搏杀前最后的死寂。

曹真中军大纛已移至新立营寨前沿，他本人玄甲紫袍，端坐于战车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南山、北山以及更远处的汉军主营。

在其身后，是如林的长矛，如墙的盾牌，以及无数双渴望战功的眼睛。

张合所部经过一夜休整，此刻精神抖擞，列于阵前。

朱灵的部队则如同阴影，一部分融入攻坚队列侧翼，另一部分精锐则已消失在两侧山林的边缘，继续着他们无声的渗透与测绘。

魏军阵中，数十面牛皮大鼓被力士缓缓擂响，起初沉闷如远雷，随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化作撕裂空气的狂暴声浪，扑向山上的守军。

这是总攻的前奏。

南山、北山之上，汉军士卒紧握兵刃，背靠垒墙，口鼻间是泥土、汗水和昨夜未散的血腥气。

孟达、刘武、刘文等将领的身影在各处要害不断闪现，压低声音重复着最后的命令。

“稳住！放近了打！听我号令！”

“咚……咚咚……咚咚咚！”魏军阵中，战鼓声节奏逐渐加快。

“杀！”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魏军阵中爆发，第一波攻击浪潮，由张合麾下的精锐步卒组成。

士卒们顶着大盾，踏着被无数脚步扬起的尘土，如同决堤的洪流，率先涌向北山较为平缓的东坡，同时另一股凶猛的兵锋，则狠狠撞向南山的山腰壁垒。

真正的血战，已然来临。

箭矢如飞蝗般从魏军后阵升起，划破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落向汉军阵地。

随即，是盾牌与滚木的撞击声，刀剑切入骨肉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嚎声，怒吼声与咒骂声，瞬间将街亭山谷变成了沸腾的熔炉。

北山，东坡。

刘武屹立在前沿一处加固的望台，冷眼看着魏军如同蚁群般向上攀爬。

他们放弃了昨夜小队袭扰的诡谲，转而以堂堂正正之师，以兵力优势，进行着残酷的碾压。

汉军的弩箭依旧精准，每一次齐射都能在魏军盾墙上撕开缺口，带倒一片士卒，但后面的魏军立刻填补上空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

“放滚石！”

轰隆隆的巨石沿着预设的沟槽滚落，在魏军密集的队形中犁出数道血胡同，但很快，更多的魏军涌上。

“将军，东三垒压力太大，请求支援！”一名满脸血污的军侯奔来。

“告诉屯长，没有支援！放弃东三垒前缘，退守二线矮墙，用长矛和环刀，把他们拖进内围！”刘武按照预定战术快速下令。

毫不犹豫执行樊友的命令，收缩，诱敌，将魏军的主力牢牢吸在血肉磨盘之中。

南山，主垒。

孟达这里的压力同样巨大。

魏军显然将南山视作打开局面的关键，投入的兵力更多，攻势更猛。

朱灵的部队混在张合的攻城队伍中，他们不像普通士卒那样一味蛮冲，而是善于寻找守军的薄弱点，利用地形死角逼近，然后用飞钩、短弩袭杀守军。

“左侧第三弩位被压制了！”

“火油！倒火油！点火！”

一道火墙在垒墙下燃起，暂时阻断了魏军的攻势，但浓烟也遮蔽了守军的视线。

几名魏军悍卒趁机从侧面烟雾稀薄处突入，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孟达亲自带亲卫冲上去，才将缺口堵住，但他臂上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