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接踵而至，渗透二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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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六月二十九日。

戌时三刻。

曹真大营的喧嚣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停歇，反因火把的加入，将那一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中的繁忙城邑。

夯土的号子、木材的碰撞、金属工具的敲击，汇成一片沉闷而持续的声浪，无休止地碾压着夜的寂静，触碰着汉军士卒本就紧绷的神经。

这声音明确无误地传达着一个信息：魏军不急于在今晚强攻，但他们正在以惊人的效率，将一座进攻基地牢牢钉死在你面前。

南山、北山、汉军主营，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片光海与声源，疲惫与压力正沿着脊背缓缓攀爬。

亥时初。

一阵与筑营噪音迥然不同的声音，正迅速接近曹真大营。

火把的光流在大营东侧辕门处汇聚、涌动，随后，一支风尘仆仆、约三千人的步骑混合队伍，带着长途行军后的粗重喘息与汗血气息，开入正在成形的魏军大营。

队伍前方，一杆“朱”字将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曹真闻报，眉梢微微一动：“来得倒是快，传朱灵来见。”

不多时，一名面容精悍、甲胄染尘的将领大步走入帐中行礼：“末将朱灵，奉令抵达，见过镇西将军！”

此人正是曹魏后将军朱灵。

“免礼，一路辛苦。”

曹真抬手，目光扫过朱灵及其身后几名同样疲惫的部将，“军情紧急，长话短说，张合将军已扼守街亭东口旬月，樊友据南北山死守，营垒甚坚，我大军新至，立寨未稳，你部星夜赶来，可见陇右局势之危。”

“敌军猖獗，竟已夺占上邽，遮断陇道，陈仓、郿县自有王平、魏延贼子牵制，此皆癣疥之疾，而今心腹大患，便在眼前这街亭狭谷！此处不通，则陇右不复，关中不宁！”

朱灵神色凛然：“末将明白！镇西将军旌旗所指，便是末将锋镝所向！但请将军下令，灵与麾下儿郎，愿为大军前驱，踏平敌垒！”

“不急。”

曹真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街亭南北二山，“樊友分兵据险，犄角呼应，强攻不易，又新得弩手增援，士气暂固，我意已决，自明日起，以张合所部轮番攻打，昼夜不息，疲其军，耗其械，折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露出破绽，再以雷霆之势，一击破之。”

转头又看向朱灵：“你部新至，暂且于大营东北角扎营休整，尽快恢复体力，然街亭谷地狭窄，大军难以尽展，樊友主营与南北山之间，必有依赖之小道、水源，你多遣麾下精细斥候，乔装潜行。”

“或胁以当地羌氐，务必在两日之内，给我探明南山之后、北山之侧，所有可供小股兵马渗透、绕行之隐秘路径，尤其是可能绕过南山，直接威胁蜀军主营侧后，或截断其西山粮道，此事若成，便是大功一件！”

朱灵瞬间明白了曹真的意图。

正面强攻吸引注意，暗遣奇兵寻隙捣虚，这是要彻底绞杀樊友的任何腾挪空间。

“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此外，”曹真语气转冷，“营中立寨之声，可为我掩护，自今夜起，你可选派悍勇敢死之士，多备火油、响箭，借夜色与噪声，对南山、北山发动不间断之小队袭扰。”

“不必求胜，但求使其守军彻夜难眠，惊惶不安，我要敌军的士卒，明日站在垒墙上时，手脚是软的，眼睛是红的！”

“末将这便去安排！”朱灵慨然应诺，转身大步出帐，很快，他带来的队伍中便分出一股股黑影，如同觅食的狼群，悄无声息地融入营外的黑暗，向着汉军山脉的方向潜去。

而魏军大营的筑造喧嚣，似乎在这一刻，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与伴奏。

同一时刻，汉军南山。

孟达猛地从假寐中惊醒，侧耳倾听。

除了远处魏营那令人烦躁的噪声，山坡下的黑暗林中，似乎多了些不同寻常的细微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