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极限七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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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们手挽手结成人链，从泥水中拖出同袍。

这一夜，无人死亡，但三十余人被冰雹砸伤，另有十一人被山洪所伤，最重者腿骨断裂，已无法行走。

更糟的是，半数干粮浸透，二十余匹战马在混乱中跑散。

天亮时，老酋长带着族人前来，面色尴尬：“昨夜之雨，实属罕见……某愿赠二十匹驮马、十日干粮，以补贵军之失。”

烧戈接过赠礼，却低声道：“将军，伤员不能再走了，前方达坂山，健者尚需攀爬三日，伤者上去便是送死。”

马超看着那十一名重伤员，他们躺在临时担架上，眼神中有绝望，也有哀求。

他沉默片刻，走向老酋长，解下腰间一柄镶玉的短刀，那是刘备所赐。

“请老丈收留我这些儿郎，待伤愈后，或归蜀中，或留贵部，此刀为信，汉室必不忘此恩。”

老酋长郑重接过短刀，以羌礼抚胸：“将军放心，人在部落在。”

分离时刻，无人哭泣，留下的伤兵中，有个被砸断肋骨的少年嘶声喊：“将军！到了武威，多抢几匹好马！替小人那份也抢上！”

马超重重点头，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烧戈正用羌语对老酋长低声嘱托，大意是“若魏军来查，便说是部落冲突所致”。

抹去众人来过的痕迹，队伍开拔加速赶路，争取把时间补回来。

第六日。

令居塞。

真正的考验在穿越防线时降临，烧戈选择的缺口确为隐秘，但就在最后一队人马通过时，塞墙上突然传来魏军换哨的喧嚣，比平日早了半刻钟！

一队巡卒举着火把径直走向缺口。

火光已能照见正在通过的最后几名汉军士卒的衣甲！

千钧一发之际，缺口北侧阴影中突然响起一连串野狼的嚎叫，是提前潜伏过去的羌人向导在学狼嚎！

接着，几只受惊的旱獭从石缝中窜出，在月光下乱跑。

“晦气，是狼撵獭子。”墙上魏卒骂了句，举火把照了照，见无异常，便打着哈欠转身走了。

全军通过后，烧戈才从阴影中现身，脸色发白：“是某算错了换岗时辰……若真暴露，百死莫赎。”

马超拍了拍他肩膀：“你有后手，我看见了。”他指的是那些‘狼嚎’与事先驱赶的旱獭。

待烧戈平复好狂跳的心脏，再次道歉后，众人继续赶路。

第七日。

面对这绝壁，烧戈给出两个方案：一是全员弃马，轻装攀爬，但重伤员和体弱者绝无可能通过，二是他知另一条大路，可容马匹慢行，但需多走整整两日。

“两日……”马超望向东北，街亭的烽火在他心中燃烧，“曹魏会给樊都督两日么？”

他最终决定分兵，吴懿率伤者、体弱者及大部分辎重走大道，约定于岭北谷地汇合。

马超自选三百体力最健、最擅攀爬者，走艰险小道。

攀爬过程依旧凶险，最光滑的那段岩壁，烧戈令羌人向导先行，在岩缝中打入短木桩、系上绳索。

即便有借力处，仍需非凡勇气与体力，一名中年汉卒因连日疲劳，在横移时手软滑脱，全靠腰间绳索吊住。

下方同伴死命拽住，上方羌人垂绳救援，将他生生提了上去，将人救回，但右臂脱臼，脸色惨白如纸。

“将军……我拖累大军了。”那汉子咬牙道。

“拖累？”马超撕下衣襟为他固定手臂，“过了这道崖，你就是全军第一个‘飞’过山岭的好汉！撑住！”

最终，三百人成功登顶，无人坠亡，但几乎人人带伤，八人重伤需人背负而行。

当他们站在山岭北麓，回望来路，只见云海茫茫，来时路已消失在群山褶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