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君前奏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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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

魏延在吧，这是怕提拔太快了？提拔我不是更快？

再说了张飞在此，黄权也在，怎会轮到自己？

樊友带着一脑袋的疑惑转头看向张飞，却见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径直起身往外走去，口中嘟囔着。

“咳咳，某去更衣。”

只得心中暗叹，这兄弟三人聚首确属不易，稍微思虑了一下可用之人，便朗声作答。

“大王，若欲臣往汉中，需数事齐备，方敢受命。”

“其一，武猛所率破军营、弓弩营，臣用之顺手，恳请允臣带往，且宜都将士多已转为军户，为安军心，请准其家眷随迁汉中，由官府协助安置。”

“其二，需得力将领辅佐：马超将军威震羌胡，招抚陇西非他莫属；王平将军本賨（g）人熟知山地，可建奇功；吴懿将军皇亲国戚，足以坐镇；孟达将军本三辅人当熟悉关中地理，正堪大用。”

“其三，”他略顿，继续道，“当初破吴之时，臣曾对有功将士及五溪蛮部许下赏格，今荆州地狭，难以尽数兑现。”

“今汉中地广人稀，臣请奏准有功将士及愿内附的蛮部迁往汉中，分给土地，轻徭薄赋，如此既可兑现承诺，更能充实边陲。”

“其四，臣想要彭漾，此人虽言语冒犯大王，然确有其才，昔日高祖能容天下之士，故能成中兴大业，今大王欲兴复汉室，正需广揽人才，不如效法古之明君，准其戴罪立功，随军效力。”

“若其能改过自新，则得一良才，若其顽冥不化，再行军法不迟，如此，既可示大王宽仁，亦可使天下士人知大王爱才之心。”

“最后，臣妻女方在南乡团聚，又幸遇神医张仲景，汉中缺医，恳请准其同行，一则全臣天伦，二则惠及三军。”

樊友此言一出，堂内气氛微微一凝，刘备原本温和倾听的面容，在听到‘彭漾’二字时，瞬间沉静下来。

那双常年带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但并未立刻发作。

“彭漾……”刘备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空气为之一寒。

“子和或不知，此人之事，非止于言语狂悖，彼曾受孤恩遇，然外放郡守后，竟于私室之中，辱孤为老革，且口出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之悖逆之言。”

说到此处刘备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樊友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此非徒逞口舌之快，实已犯人臣之大忌，孤念其旧日微劳，未即加极刑，仅徒置外郡，如今，卿欲使此等心谤腹诽、辱及君上之徒戴罪立功，随军效力？”

“军中法度最重，岂容此等心怀怨望、言行无状之人置身帷幄？若其故态复萌，乱我军心，该当如何？”

就在这时，法正微微倾身，对刘备低语，每个字都落在关键处。

“大王，彭漾狂悖辱上，其罪确在不赦，然治国驭人之道，当法上古先贤，昔年汉高祖对待季布、栾布之事，正是明鉴

“彭漾辱上，其罪当诛，然治国之要，在驭人心，昔汉高祖不究季布旧恶，反授以郎中之职，终得良才辅弼，此乃成大事者之胸襟。”

他见刘备凝神听着，进而深入剖析劝谏。

“杀彭漾，不过一令之事，然大王若效高祖，明示天下‘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则海内怀才而曾有小瑕者，必望风归附，此千金买马骨之效，远胜诛一狂徒。”

最后，法正点出关键：“况彭漾此去汉中，上有樊友节度，左右皆大王心腹，纵有异心，亦难翻浪，用舍之权，尽在大王之手。”

“昔高祖能纳降将而成帝业，大王今日若能效此智慧，既可收才，更可昭示天下王者气度。”

法正的分析，并未否认彭漾的罪过，而是从更高的政治利益和驭人之术的角度，将一次看似冒险的请求，转化为彰显王者气度的机会。

刘备听罢，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不禁又问向樊友：“子和思虑如此周全，孤心甚慰，然卿既督汉中，宜都太守之职关系重大，卿可有人选举荐？”

樊友即答：“郡丞马玄，在襄阳未下之时便能深明大义，挺身归附，稳固荆北之功人皆可见，其志可嘉，其才可用，臣举荐其继任宜都太守。”

法正微微倾身，对刘备低语：“大王，樊将军所请，皆切中要害，尤其是安置有功将士及蛮部之策，可谓一举三得。”

刘备闻言，霍然起身，走到堂中：“善！便依卿所奏！颁诏：加樊友为征西将军，使持节，都督汉中诸军事！”

“魏延、马超、王平、吴懿、孟达武猛……彭漾等，皆听节制，擢升马玄为宜都太守，准卿所请各项事宜！”

言罢，刘备解下腰间佩剑，亲手授予樊友：“此剑随孤多年，今赐予卿，汉中之事，孤全权托付，见剑如见孤，军中若有违令者，无论爵位高低，卿可先斩后奏！”

樊友双手接过宝剑与节杖，沉声应诺：“臣，必不负大王重托！”

一场关乎战略全局的册封就此完成，而在门外，张飞听着堂内对答，咧嘴一笑，仰头饮尽碗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