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二城皆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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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

辰时。

祁口大营

晨雾笼罩着刚刚苏醒的军营。

樊友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营中堆积的辎重。

想到破瓮一路抬过来磕磕碰碰，就是不碎，这么结实当初怎么底会掉下来，真是让人想不通。

“取我那破瓮来。”樊友下令。

亲兵很快将其抬了过来，樊友以手叩击瓮身，仔细倾听回声，果然‘结实’一点不漏音。

“府君，这是要重现南城门之事？”主簿这些日子边忙边记载事迹，看到一幕已经手痒难耐。

樊友微微一笑：“今日，我要亲自会会宜城守军。”

命人将破瓮固定在简易木架上，又亲自试了试音效，“声如洪钟，正好让城头守军听个分明。”

辰时三刻。

宜城西门外一箭之地。

樊友一身青衫，未着甲胄，缓步走至阵前，他身后的士卒抬着破瓮，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宜城的百姓们——我乃汉中王麾下，宜都太守，绥南将军樊友。”

樊友对着瓮口高呼，声音经过陶瓮的共鸣，如钟鸣般在城墙间回荡。

城头守军一阵骚动，有人张弓搭箭，却被队率按住：“且听他说什么！”

樊友深吸一口气，声音悲怆。

“去岁伤寒流行，宜城死了多少百姓？曹魏官府可曾开仓放粮？可曾派医施药？”

一个老兵在城头低语：“他说得不错......我娘就是去年伤寒走的，官府连副药都没给。”

樊友继续道：“如今寒冬未尽，城中存粮还能支撑几日？伤兵营里，可还有药救治？”说着抬手示意，身后士卒推来几辆粮车。

“今日午时，南门外设粥棚、开医帐，要活命的，尽管出来！”

突然，话锋直指县长，“宜城县长！可敢开城让百姓就医？可敢让士卒吃饱？若还有半分良心，就当以百姓性命为重！”

城头一片死寂，几个守军偷偷望向帅旗方向，那里却毫无动静。

樊友最后拍响陶瓮，瓮声在晨雾中回荡：“汉中王有令！凡出城就医者，治完即归，绝不阻拦，愿留下者，分田置宅，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午时未到，南门外果然支起十口大锅，粥香随风飘上城头，几个胆大的士兵悄悄缒（zhuì）城而下......

『缒城就是从城墙上顺着绳索降下城外』

这场特殊的‘瓮城对话’，很快在宜城传开，当晚，就连韩申的亲兵都在偷偷议论。

“那樊友说的......好像都在理啊。”

同一时刻。

编县大营

张飞握着樊友最新战报，大声叫好：“好！子和这把软刀子，比真刀子还利！”

转身对副将道：“速请子龙来！这编县防务，非他不可！”

次日清晨。

赵云疾驰进入编城，张飞大步迎上，一把抱住：“子龙来得正好！某要亲去祁口，助子和一臂之力！”

赵云还要说些什么，张飞跟做贼一样，翻身上马一溜烟，已经奔向北城门，带着部队立即开拔。

午时三刻。

宜城县衙。

县长在堂内来回踱步，县尉按剑立于阶下，县丞则垂首侍立一旁，三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府君明鉴！”县尉猛地抱拳，“樊友此举，分明是要乱我军心！末将请率一队精兵，出城突袭其粥棚！”

“不可！”县丞急忙抬头，“此时出城，正中敌军下怀，况且……况且百姓确实饥寒交迫啊。”

县长突然停步，望向窗外，南门方向飘来的粥香隐约可闻，更刺耳的是城外传来的欢呼声。

那是出城百姓领到热粥时的动静。

一个士卒连滚带爬冲进大堂，“禀府君，南门……南门守军有十余人缒城而下，说是……说是去讨碗热粥就回。”

县尉勃然变色，拔剑欲斩，被县长抬手拦住，“让他们去。”

最后长叹一声，“传令四门：自即日起，百姓可自由出入就医觅食，但守军不得擅离岗位。”

正月二十一。

晨雾未散

宜城南门外已排起长队，荆州军医官正在施诊，破军营士卒维持秩序，对往来百姓秋毫无犯。

一个老妇捧着热粥，突然跪地大哭：“若是早半月……早些开城，老身的孙儿也不会……”

城头守军默默看着这一幕，有人偷偷抹泪。

“县长有令！”传令兵突然奔上城头，“即日起，每日开南门两个时辰，许百姓出入！”

消息传回祁口大营，樊友颇为高兴：“守军此举，实为投石问路，传令，对出城百姓一视同仁，但若有守军混入，不必点破。”

正月二十二。

张飞亲率五千精锐抵达祁口，当‘张’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宜城守军一片哗然。

“益德将军来得正是时候。”